……
打完电话后,楚修回到了病房。大姑二姨坐在楚母病床的左侧,弟弟则坐在右侧,几个人其乐融融。
楚涟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他一眼:“哥,你脸色好差啊,没事吧?”
“我……”楚修正想解释,但楚涟其实只是随口一问而已。问完这个漂亮的a级omega就转过头去摆弄社交软件了。
倒是楚母回过头来,看了看他的脸色,关切道:“儿子,你这脸确实挺白的,是不是天天伺候妈累啦?”
“没事,妈……”
“我刚才还跟大姨二姑夸你呢,你虽然各方面都比不过涟涟,但好在人老实勤快,领导还是会欣赏的!这不,带着他做了个大单子,把我这医药费挣下来了。”
二姨也笑着说:“楚修这孩子最大的优点就是老实啊。”
“……”楚修感到一股热意爬上耳畔。
楚母做手术前,曾对他能给付如此巨额的医药费表达过惊诧,楚修为了让他妈安心,就说是领导赏识他,钱是公司发的奖金。
结果他妈这下子对平平无奇的beta儿子刮目相看了,见人就说楚修如何有出息……每次他妈这样,楚修就忍不住回忆这钱究竟是怎么来的,害臊得想死。
他赶忙转身拿起墙角的保温桶和碗筷:“我去把这些洗了。”
“等一下,哥。”楚涟突然叫住他,笑盈盈道,“我有事要麻烦你。”
“怎么了涟涟?”
“哥,就是我之前告诉过你的那位学妹的画展,我已经有参加的资格了。那场画展特别难得,我想进去以后多拍点照,到时候我发微友圈,明天你来帮我拍照吧。”
楚修的带专专业是视觉传达设计,拍照技术不错,因此楚涟才开口。
楚母听了,有些担心地说:“涟涟,你哥的水平能行吗?你怎么不让你大学同学给你拍,怎么都比你哥强啊。”
楚涟笑而不语。
且不说自己的大学友人非富即贵,不可能来帮他做这种打下手的活儿,他一个a级omega,怎么也应该有一片衬托的绿叶吧。
而哥哥,一直就是他最好的绿叶啊。
楚修当然不知道弟弟的想法,面对弟弟的需求,他只会一如既往地点头:“知道了,涟涟。”
第5章
楚涟就读的夏国第一艺术学院名声极盛。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夏国艺术教育的巅峰殿堂,是世界艺术生趋之若鹜的梦想学府。
当初楚涟捧着艺术学院的通知书,立刻就成了他们小县城人尽皆知的金凤凰。但就从楚涟这一路的絮絮叨叨来看,今天办画展的女孩,让这只金凤凰感到近乎谦卑的羡慕与叹服。
楚修背着楚涟交给他的大包小包东西,跟在后面静静地听着弟弟的赞美。
他思索了一会儿,才无比真诚地笑笑:“现在的孩子真厉害……不过哥哥还是觉得,涟涟才是最棒的。”
“哥你懂什么。”
楚涟深深地翻了个白眼。
“我怎么能跟她比。人家不光有才,能走到这一步,最关键还是家世显赫。她是破格录取,三个国际艺术泰斗联名推荐,入学作品直接被学校永久收藏。那幅画名字是……”
每次楚涟开始说这些,楚修就只能殷切又沉默地点头。弟弟上了大学以后愈发见多识广,他一个学历不高的打工仔,和楚涟的共同语言已经越来越少。
要是在平时,不管听不听得懂,他巴不得和弟弟有聊天的机会,可今天他心不在焉,心思全挂在手机上。这颗蛰伏的定时炸弹每隔几十秒他就想摸一摸,确认它有没有突然爆开。
昨晚他最终还是没听苏雅莉的话去别墅。
而她也只是在八点的时候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他没接。
在那之后世界静了,没有催促,也没有突然的威胁,只有他的心在胸腔里狂跳半宿,这份反常比任何警告都让他心慌。
楚涟并不想和哥哥并肩而行,于是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前面领着楚修。
很快,他们到了夏艺的林荫道旁,借着九月新生入学的金风,社团学会的彩帐都支了起来,招新的学生举着画板奏着乐器吆喝,热闹得很。
楚涟在学校的一年里见了不少世面,出身县城的腼腆自卑也因为从母亲哥哥那里不停吸金而褪去,心思活泛了许多。他想着学校的外联部能结识不少人脉,甚至是优质的alpha,于是果断进里面转悠一番,拿上了外联部的招新单。
等楚涟逛够后,他们才磨到画展展厅,里面已经人头济济。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兄弟俩还是被满目华彩给震撼了一下——准确来说楚修是惊讶,楚涟是兴奋。
没过几分钟,会展的灯光暗了下去,只有展厅中央的追光骤然亮起,在丝绒展墙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光影。
画展的主人来了。
人群瞬间安静,连端着杯盘的侍者都停下了脚步,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展厅入口。
楚修也抬眼看去。
他其实也有点好奇,这个让弟弟无比推崇的女孩究竟是什么样。
最先闯入五感的,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清脆规律,像一把精准的节拍器,敲碎了展厅的寂静。紧接着,一道高挑的身影从入口处的阴影中走出,追光如影随形,将她周身的轮廓镀上一层明辉。
然后楚修的眼光就结固了。
他的瞳孔收缩,眼睛像深湖在快速结冰,甚至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响动。而他的潜意识甚至比他的目光更快,催促着他,将僵硬的身体挪腾到幽暗的,不为人见的安全角落里去。
直到确保黑暗将自己周身包裹,楚修才敢大口地呼吸——空气里高级香氛的味道大量涌入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