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战功赫赫的亲王,皇上将他们都派去封地,美其名曰塞王守边,但去年朝中就一直有这样的声音,皇上此举,是为了更好地培育地皇太孙。
果然,时至今日,一切落定,很快就要昭告天下,立他为储君。
帝后对逝去的长子有多喜爱,才会不顾此儿年幼,立他的血脉为储君。
皇长孙为人与他父亲如出一辙,仁孝宽厚,又兼学识出众,自然博得帝后的青睐。
徐少君与平婉儿到了之后,皇长孙就告退了。
马皇后神采奕奕,心情很不错。
回宫坐下,叫人送了赏赐过来。
给平婉儿的是一柄寒光凛凛的宝枪与一款茶晶梅花花插玉器。
“这宝枪,你带去给吕英,用精钢混金铸就的,趁手锋利,他一准喜欢。”
“这花插,送给你的,是玉雕大师鹿逊的作品,多少人重金难求一份。”
徐少君凝目去看,枪确实是好抢,枪杆并非绝对的笔直,反而带着细微如龙脊的弧度,暗刻着疏密有致的云纹。
光线落于其上,尽被吞噬,汇聚于锋刃,如霜如华。
换韩衮见了,也会爱不释手。
突然想到,她还没见过韩衮耍枪?他的武器是枪吗?
玉雕花插也是精贵好物,梅树干形,器身有白斑,巧做俯仰白梅二枝,花蕾并茂。
平婉儿笑意盈盈,抚弄玩赏,忽然惊喜道:“这儿还有两行小字。”
仔细辨认道:“疏影横斜,暗香浮动。”
妙极。
皇后笑脸转向徐少君,“别急,你也有。”
侍监送上一长方形的盒匣,打开,里头是一幅古画。
马皇后:“替我作了那么多画,没得委屈你。这是范宽名作《雪景寒林》真迹,送与你了。”
徐少君得了珍宝,喜不自胜,这么名贵的真迹,就赏她了?
她的目光缓缓地一寸寸扫过画作,伟峰耸立,浑厚雄壮,寒林萧萧,幽深枯硬,整幅作品全用圆钝无细尖的笔画成,风貌古拙敦厚。
“我就知道你喜爱得紧。到了那边,雪景寒林是见不着了,四季如春,与婉儿一样,寻不着寒梅。你就当个念想。”
徐少君听清楚了,脸上的笑意有一瞬的凝滞,到了那边,什么意思?
平婉儿问:“娘娘这是让我们别忘了盛京之景故意挑的赏赐?”
马皇后笑出声来,“吕将军与韩将军不能随意离开,你俩要是想京城了,便丢下夫君,结伴而回。”
莫忘盛京景……徐少君疑惑:“去哪里?”
“你难道还不知道?哎呀,韩将军怎么这么粗心!”马皇后告诉她:“现在西南平定,皇上安排吕英与韩衮,一人镇守黔中,一人镇守滇中。”
徐少君震惊难言。
平婉儿问:“方才在宫门口遇见韩将军,叮嘱你同出同回,难道他还未同你讲?”
什么时候安排的事?是韩衮进宫那日吗?
这么多天了,他愣是一个字没说!
徐少君面色变幻。
难怪今日皇后宣召她与平婉儿进宫,还给这么贵重的赏赐,感情是给她俩送行。
好一个韩衮,瞒她瞒得好苦!
徐少君双手攥住,心中忽地升腾起一股强烈的怒意。
但她身在坤宁宫,对着皇后和平婉儿关切的面容,只能竭力克制住,讷讷道:“他身上的伤还没好……”
马皇后叹道:“皇上问过他的意思,是在京做一个闲散侯爷,还是驻守边关,他选的南下,我担心他的伤,他说已好得差不多,随时可以出发。”
什么叫已好
得差不多,前两日哄骗醉酒的她行房,假意啥事没有,红雨说,在偷偷咳呢。
付将军才几个刀口就没能从西南安全回来,他这可是差点要了命的伤啊!
平婉儿感受到她的惶然,劝慰道:“驻守边关也好,像韩将军和吕英这样的粗人,在京中没有用武之地。”
马皇后也说:“是挺好,韩将军这样的人,就是带兵打仗的料,在京留着屈才。少君呐,你也别怪他擅作主张,夫唱妇随,你要做的,就是照顾好他。”
明亮光润的眼里仿佛盈上了泪,徐少君再说不出话,嗯着点了点头。
后头皇后再说了些什么,徐少君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就是气,非常的气,气到要掉眼泪。
能在皇后那里忍着不掉眼泪已经够可以了。
出宫后,没看到韩衮,并没听他的话在马车上等他一道,直接吩咐车夫:回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