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徐仲元任国子监祭酒,在别人看来或许挺厉害,如果不知道他的父兄都取得什么成就的话。
徐仲元从幼时便不如自己的兄长出色,读书做学问中规中矩,勉强中了进士,在国子监当学正。
如无意外,他能当一辈子学正。
可这个意外一出,便是毁天灭地的。他这个庸人,苟活于世,担起了徐氏宗族之责。
去岁差点倾巢,全靠韩女婿以身犯险,救徐家于水火。
一直说等韩衮回来后设宴款待,结果回来后养伤至今,门都出不得。
他们去韩府看望过几回,送了不少滋补药品,好在如今他能出门走动,正好一聚。
这次宴席是家宴,出嫁的几个姑娘带着丈夫孩儿回来,加上族中来的些人,一共摆了四桌。
还未开席,鹤云堂上挤满了人。
出嫁的姑娘们一人只得一个孩儿,大的六七岁,小的一两岁,两个小的鲜少来,男女都长得粉雕玉琢,很是讨喜,奶娘丫鬟陪着,族中叔伯婶娘嫂子们团团围着。
三个姑爷那边,家中的几个弟弟破天荒地将韩衮围住。
可能受伤的老虎煞气没那么足,也可能他是徐府的恩人,与以前无意避开不同,今日众兄弟都是有意相交。
三个弟弟都已长成小小少年,个头高了,嗓音也变了。
以前觉着没什么话题,今日个个热络得很。
一个殷切伺候韩衮喝茶吃糕点,两个询问征南之战的状况。
韩衮话不多,一场战役两句话说完,细节都靠舅弟追问。
齐程夹在中间听得十分认真。
徐香君瞥了一眼自己的夫君,呲笑了一声,以往他是最受欢迎的姑爷、几个弟弟的中心。
因都走科举,他们有很多要问的,现在科举被搁置,没有学问请教是其次,主要是弟弟们不是傻子,徐家出事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做。
现在被冷落了吧。
徐香君鄙夷自己夫君还有一个原因。之前他不是通房置了好几个嘛,本也不关心她还生不生,这段时间一改从前作风,对她偶有讨好,盘算让她再生一个,昨夜还试图到她房里睡。
她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因为韩将军马上要封侯。
势利。
他已经不是纯粹向学的君子了。
徐文君与她对了下视线,也不说什么。
徐少君问大姐,“怎么没看到染墨?”
染墨是徐文君身边的大丫鬟,一直随侍左右。
徐文君捏着杯子,迟疑半瞬,转而显得云淡风轻地说:“你们大姐夫收用了她,眼下怀上了,害喜呢。”
啊?
两个妹妹吃惊得不行。
染墨怀孕,接下来要生子,徐文君瞒不过她们去,而且,染墨生的孩子将来要抱到她膝下养,也瞒不了。
“是大姐夫看上她,还是?”
先前说纳妾,没成,难道老太太又施压了?
徐文君:“我们只有齐程一个孩儿,太孤了。就说上回二叔与鸣儿出事,是不是有至亲帮衬才化险为夷,为他着想,也
要给他添几个兄弟姐妹。”
徐香君抿嘴,有点涩然。
徐少君能理解,她先前就是这样想的,想把落云和霞蔚给韩衮收房。
席上,三姐妹分别挨着自己夫君坐。
徐文君与齐映之间莫名尴尬,刻意做出的照应显得十分不自在。
而徐香君呢,懒得搭理自己夫君,目不斜视,对王书勋做出的亲昵表现十分冷淡。
只有徐少君,一直关注着韩衮的需要,给他擦手、倒茶水,布菜、挑刺剔骨。
徐仲元满面红光,与陪酒的两个叔公道:“今日借生辰这个机会设宴,主要庆贺韩将军重伤得愈。”
王书勋见韩衮面前没摆酒杯,连忙倒了一杯往他面前放。
“二姐夫,”坐在韩衮身边的徐少君拦了,“他身上有伤,不便饮酒。”
“不饮归不饮,不能不倒。”
王书勋坚持把酒放到韩衮面前。
齐映对王书勋道:“一会儿我陪你喝。”
王书勋:“那是自然,姐夫有喜,一会儿我还要敬你。”
齐映和煦的笑脸瞬间恢复如常,余光瞥一眼坐在身旁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