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握韩衮的手,只觉得那双手冰凉。
“你说会平安归来,你醒一醒,告诉我你平安……”
徐少君哽咽,埋头在他身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到了韩府,众人合力将韩衮从马车上搭下来,燕管事张罗着往里抬。
没将韩衮抬进正房,抬进了徐少君坐月子的西厢房。
很快来了两个太医,众人四下忙碌,团团围着韩衮,太医诊断完后均面色沉重。
第71章
往城门走了一趟,又冷又僵,但是徐少君完全丧失了这种感受,只觉得手脚不利索,嘴也不利索。
“太医,他怎么样?”
“徐夫人,眼下只能开一剂猛药。”两位太医商量了一下,一个写药方子,一
个准备外伤缝制的针线。
屋子里又摆上几个炭盆,热水棉布等都准备好了,太医清人,“都出去吧。”
落云来扶徐少君,“夫人,太医治伤,您先到外头歇一歇。”
徐少君疲惫地坐在廊檐下,浑身乏力,止不住地颤抖。
怎么会,在回京的路上中埋伏……
战事结束了吗,怎么只有他一人回来了……
他怎么伤得这么重,敌人,是冲着他来的吗……
……
这些,徐少君完全没顾得上问,连那位小将姓甚名谁,她也没问过。
“夫人,这里太冷,还是回房等着吧,太医治完会喊人的。”
落云劝了几回,韩林表示他守在外头,徐少君才愿意从廊下转回正房。
徐少君的眼已哭肿,霞蔚拧了热帕子给她覆上。
见她浑身发抖,不知是哭的,被吓的,还是冷的,搬来火箱给她取暖。
身体暖和些,脑子依旧昏昏的,好歹回过少许神来。
“霞蔚,给太医们准备丰厚的红包,让厨上也准备好茶和点心。”
“夫人放心吧,我们来弄。”
时间走得太慢,一点一滴熬人心,不知过了多久,徐少君忍不住了,非要去西厢门口候着。
她刚过去,太医出来了。
“韩将军身上严重的伤有两处,肩上的还好,不在要害处,胸前的伤最重,靠近心口,差半寸无力回天,失血过多才昏迷不醒,烂肉已挖掉,敷了药。”
徐少君只关心一件事,“他什么时候能醒?”
太医神色凝重,“开的药赶紧煮好服下,伤口的药两个时辰换一次,能熬过这两日,就能醒。”
徐少君连连点头,“劳烦二位,请到旁边房里歇息用茶。”
她迫不及待进屋看韩衮。
给太医打下手的婆子为韩衮擦干净身上的血污,没办法穿衣裳,遂盖上两床暄软的厚被。
盆里的血水触目惊心,徐少君见了翻涌难受。
加上刚用过药,满屋子的味道浓重。
这间屋子当初为给她坐月子,封得极好,不漏风,空间不大,屋里再摆上几盆碳,暖意融融。
徐少君在床沿边坐下,静静看着昏睡的韩衮。
他身体极好,从不生病,她见到的都是强壮有力、生龙活虎的韩衮,几时看过他这样虚弱苍白的模样。
这都不像他了。
徐少君寻到他的手握住,眼泪又一粒一粒地滚了出来。
“夫君,你要是就这么丢下我们孤儿寡母,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徐少君就这么握着他的手,坐在床边垂泪。
送走太医后,韩林进来看了一会儿,说明日赶早去城隍庙捐香火钱,点长明灯。
他一个腿脚不便的人,来京城后几乎没出过门,为重伤的兄弟跑一趟,义不容辞。
“劳烦二哥。”
药熬好了端来,徐少君要喂,昏睡的人没有知觉,不知道张嘴,不知道下咽,怎么也喂不进去。
吃不进药,怎么熬过这两日。
徐少君着急,哭得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