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韩衮也不好受,因为隐忍,手臂之上已青筋显露。
“要?”男人眉头紧蹙,埋头,脸上神色挣扎变幻。
最后,徐少君按住他的手,僵住不动,眼角沁出泪来。
她的模样极大地取悦了他,韩衮心里也升起难以言喻的巨大满足。
“娇娇,就这么说定了。”他轻轻舔咬沉浸在余韵中的人。
“你说……什么?”徐少君口干舌燥,还未回神。
一场倒春寒,下了一场雪,冷了好几日后,温度又慢慢升起来。
霞蔚与落云坐在春凳上做绣活儿,杨妈妈过来的时候,霞蔚叫住。
“妈妈,”她小声地问:“将军与夫人和好了,那将我们开脸的事——”
落云也一错不错地盯着杨妈妈。
这几日将军与夫人好似又回到了从前,恩爱非常,是不是开脸给将军的事不作数了?
杨妈妈哪里知道,“你们整日在夫人身边,就没问一问?”
落云与霞蔚摇头,她们怎么开得了口。
“麻烦妈妈去问一问?”
杨妈妈盯着她俩看了好久,长叹口气,“我去问问。”
书案边,徐少君正对着那本黑皮册子发呆。
最近每一回,完事后,韩衮从背后拥着,下颌抵着她的肩窝,都要惯例来一句,“和离手册呢?”
册子上头,韩衮捉着她的手,亲自划掉了三条。
“你不是最讲道理,嗯?”
说这是她答应了的,他令她“舒服”一回,便可划掉一条。
每回徐少君软软地偏在他怀里,没有力气反驳。
从前那些被划掉的,是她发现事情不属实主动划掉,他又是从哪里来讲的道理,可以用她的“享受”来勾销。
不过韩衮对这册子显然比她更熟悉,他不是按照顺序来划的,他先划掉的三条,是“只顾自己快活”“控制不住自己欲望”这样的控诉。
照这个理来说——他压抑着自身,只伺候她,诚心悔过,将她的感受放在前头,让她得到难以控制的极乐——是可以划掉。
有时候难免觉得奇怪。
心里明明有那么多顾虑,明明眼看着两人都走不下去了,怎么一下子就拐了个弯,同他尽释前嫌,黏黏腻腻起来?
这本册子,也从烫手山芋,变成情意绵绵的调情之物,不忍直视。
想起夜里那些事,不免觉得难堪,不觉便飞红了脸。
她明明是个正经人,怎么被他一碰,身体的欲望便似奔腾的洪水,完全冲走了她的脑子。
杨妈妈静悄悄地靠前,看着徐少君的神情一会儿羞一会儿恼,一会儿嗔一会儿恨,可比那调色盘丰富。
她倒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
“夫人,给将军置通房的事怎么说,落云和霞蔚忐忑着呢。”
徐少君合上册子,良久说:“就当没有这回事吧。”
杨妈妈舒了口气,脸上堆起笑来,“夫人你看,两口子过日子,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关起门来睡一觉,是不是啥事都没了!”
话糙理不糙。
是日,她与二姐去看大姐的时候,徐文君也说:“只要能钻进一个被窝,自己就和好了。”
第63章
去栖山的路上徐香君说回来立马去看大姐,结果回来时变天,大姐又回信说染了风寒,不准她们带奶娃的人过去,怕过上。
过了十来天,再三催问,徐文君终于允许她们上门探望。
大姐夫齐映,现在应天府衙任推官。
他曾在国子监学习,因改朝换代耽误了入仕。
本朝开朝后没有开科举选拔,监生们都是直接进入仕途,齐映在经义的学习上并不拔尖,分到官府衙门历事的时候得徐祭酒帮助,积累了一定的刑名知识,才能轻松进入应天府。
徐少君姐妹俩去的时候,齐映在上值,齐程上学,家中只有齐老夫人与大姐徐文君。
徐文君一身家常衫裙,气色红润,带两个妹妹见过齐老夫人后,回到厅堂说话。
齐老夫人早年丧夫丧子,最后只剩下齐映一个儿子,近年身体也不大好。
徐少君见过她几次,这个老太太不爱说话,像是对谁都不满意似的,她仅与她打过几次招呼,若在外遇见,她都不能认出她们姐妹。
只是她也从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