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衮昨日去了城外军营公干,燕管事连忙打发人去报信。
又往徐府派了人去报信。
起先,徐少君的阵痛还好,痛的时间短,间隔时间长,一上午过去后,阵痛一阵赛过一阵,她已经累了,乏了。
“头胎都是这样,别着急。”薛氏得了信后亲自过来,握着徐少君的手,给她擦汗。
额头上的汗擦干净不久,一阵阵痛过去,又濡湿一层。
徐少君身上的衣裳已经换了一遍。
“夫人,得空吃点吧。”杨妈妈叫人端来饭食,生孩子是个力气活,且得生好久。
“什么时辰了,将军回来了吗?”徐少君在产房内痛得不知天地日月。
时她总是想起韩衮,他干的好事,却留她在遭罪。
她羡慕韩衮那样的体格,他一点不怕痛,挖着腐肉,还能欣赏武夷山水。
现在要是摆一幅画叫徐少君欣赏,她能有多碎撕多碎。
“夫人,从军营回来,快马加鞭也要两个时辰,还不算上我们报信人去的这一趟。你先吃吧,吃完了将军就回来了。”
“一会儿孩子的头下来,可不能憋太久,好歹吃一点,才有力气使。”
杨妈妈哄着劝着,花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将手上的那点饭食喂完。
“太太,您先去歇一会,这边有我们看着。”杨妈妈又将薛氏劝开。
从早晨挣扎到下午,还没有生出来。
韩府门前传来一阵急急的马蹄声,韩衮风尘仆仆,几乎是从马上飞下来的。
“夫人怎么样了?”
“将军,夫人还在生。”
“还没有生出来?”说话间,已飞奔到二门外。
听到屋里传出来的小猫一样无力的痛苦叫声,偶尔或是疼狠了才会用力哼叫出来,韩衮的心瞬间像是被一根极细极韧的丝线绞住,勒得难受至极。
踉跄了一下,腿肚子也转了筋。
他一头往里冲,薛氏堵在门口拦住,“产房男人可不能进。”
“岳母。”韩衮闭了闭眼,扶着门框缓了缓,额头冒出汗珠,“我进去看一眼,就一眼。”
见他满面担忧色,不枉少君挨痛的时候还惦记她,薛氏缓和道:“风尘满面,先去换洗再说。”
韩衮只能退出来。
他哪有心情洗漱换衣,在庭外站着,站了许久,心浮气躁地踱来踱去。
天色渐渐晚了,红雨从产房提了一桶水出来。
韩衮疾风似的迎上前,“夫人怎么样,怎么没声了?”
红雨:“这桶水凉了,岳家太太说给将军洗漱用。”
韩衮张望那扇又关上的门。
红雨:“里头有岳家太太主持,稳婆经验丰富,将军不用担心。听稳婆说,起码得夜里才能生出来,将军歇一歇,养养精神,若快了,我再叫将军。”
韩衮煎熬得很,又做不了什么,想了想,一把提起那桶水,回房洗漱去了。
夜色渐浓,院子里的灯渐次亮起。
产房里也点了不少灯,亮如白昼。
韩衮没有歇,洗漱干净,换了衣裳,用了点饭后,又来到产房外拍门。
“岳母!”
他要进去。
产房里面,稳婆神色奇异,没见过哪家男主人非要进来的,她们都看向薛氏。
薛氏在这儿干坐一天了,中午浅睡那会儿也没敢睡实,此时神色疲累得很。
徐少君的一头乌发已被汗湿,潮乎乎的,喘口气的功夫,她说:“娘,你先回去吧。”
杨妈妈也说:“是啊,太太先回府,不用在这儿生熬着,有这么多人呢,等生了,第一时间去给您报喜。”
薛氏虽然不放心,但时间确实很晚了,她又交代几句。
最后说:“一定把将军拦住了,他不怕污秽也不能让他进来,叫他看到那幅场景,以后有损夫妻感情,一定拦住了。”
稳婆见识广,知道薛氏在担心什么,连连点头。
薛氏转头对徐少君说:“她们要拦不住,你叱他。”
徐少君没有应。
薛氏走后没多久,韩衮真的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