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住,你是皇后指婚,明媒正娶,我亲迎的妻子,没有谁能越过你去。”
韩衮高大身形依然将她笼罩,“还是你已寻好去处,就等着拿此事发作和离?”
韩衮闭了闭眼,只觉一股燥意腾在胸腔,太阳穴突突地跳,他耐着性子对她,千好万好,她却一有风吹草动就要和离。
一门心思离开他。
难不成她心里还惦念着那个解元,想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摆脱这门婚事!
一想到她心里头念着别人,他就目眦欲裂。
徐少君不敢看他盛怒的模样,她知道自己的反常,只能干巴巴地道,“我没有。”
“那你哑巴了?”
徐少君瞪着他,眼圈渐渐红了。
韩衮赤红着眼,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她那么美那么好,他都不忍心把话说重了。
他深深地吸一口气,“吉日已择好,明日回乡告之。”
语调不自觉地放软了许多。
第39章
定远县县衙为沙河村所有死于那场水灾的人,立了个义冢,此次韩衮回来,要重新给自己父母先祖修缮祖茔地。
请的吉日在十天后。
沙河村已经重新迁来聚居的村民,沿河不远新造了房屋。
从前韩衮生活的村子是什么样,已经无处追寻。
自古以来,人们逐水而居,不会因为发过洪水就摈弃这块地方。
祖茔地在村后两里处。此处水草丰美,因要动工重修,已经堆了不少料材。
等韩衮告知后,便可开工。
上香。奠酒。焚纸。
徐少君衣着庄重,表情肃穆,步态雍容柔美,随韩衮祭告。
她的脊背是挺直的,臻首半垂,一举一动优美,赏心悦目。
昨日惹韩衮恼火了,今日他只漫不经心地掠了她一眼。
脸上带着哀思,表情收敛。
哭得不能自已的人,是刘婆子。
她嘴中唱着哭坟的调调,整个人趴在地上,身上沾满了草灰。
红雨与霞蔚在旁扶她,怎么也扶不起来。
徐少君发现,是故意这样。
等简单的祭告仪式走完,她才在“劝慰”之下站起身,此时嗓音嘶哑,真的无法站立。红雨将她扛到不远处的马车上。
站在墓前,能看到远处巍峨的山影。
徐少君听见他们说,那叫大横山。
韩衮的父亲打了一辈子猎,一个儿子死在山中,一个儿子伤在山中,以为自己最终的归宿也是那座山,没成想,命丧水中。
如今新建中都,从江南迁移了十几万富户过来,参加营建的劳力也有十万之众,人口一多,大横山也不如以前荒了,被开发了不少,还修建了不少赏景处。
等祭祖之事忙完,或许可去游山。
祭祖的事较繁杂,韩衮明说了只以她为妻,又发了一顿火,徐少君不能再完全撒手,哪怕韩衮安排了专门的人统筹,她也得以主母的身份过问。
这日,曹征拿过来一版祭文,说请她把关。
不知道是谁写的,在祭文中用词浮夸,明显带着对韩衮的仰慕夸赞,徐少君不太满意。
祭文应以韩衮的口吻,表达对祖先的追思,汇报功绩,感恩庇佑。
要写好祭文,她就得先了解韩衮经历具体的战役与艰险。
她提笔修改,改着改着,决定操笔重写一篇。
曹征跟随韩衮近十年,大大小小的战役参加过不少。
“要说最惊险的一次,当属韩将军领兵攻破闽地崇安,当时取闽分了水陆两军……”曹征记忆犹新,战中韩衮中了毒箭,命悬一线。
还好受伤的地方在臂膀,毒素没有入侵心脉,只是挖掉了一块腐肉。
战事也到了最要紧关头,他最终乘水路,躺着指挥完整场战役,攻克了闽西十八寨。
闽地,躺着……
徐少君心神一动,问:“可是在武夷山?”
曹征:“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