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墓上不见杂草,清扫干净,碑前摆放着水果鲜花,出自谁手一目了然。
他所作所为,甚至远超她这亲生女儿。
八年未见,再看到这两座刻着父母姓名的墓碑,她眼底干涩,只剩下怅然。
从来没想过,她竟然还有能再见到他们的机会,且这样快。
那四年的磋磨,让她深深懂得趋利避害这道理。要想过好生活,不再深陷曾经的漩涡,只能不得已放弃掉一些东西。
鹭南的一切,就曾被她放弃。
现在,邵衡为她荡平道路、清除障碍,让她没有后顾之忧地再次面对。
严襄送上鲜花,长久地注视过后,开口:
“我过得很好。”
邵衡凝着她,听她一字一句地向父母汇报近况。
她说起曾经的幸福、痛苦,说起从前遇到的人,生下的女儿,再到现在遇到的他。
“……他为我做了很多事情,让我能够有机会来看你们。”
“所以,我想当着你们的面谢谢他。”
严襄牵住他的手,郑重道:“爸爸妈妈,这是我的男朋友,邵衡。”
邵衡弯唇,鞠躬同长辈打招呼。
刚刚听到她讲陈聿的那几句,他心头再度萦绕着一股无法消散的不痛快。
直到现在,他作为压轴出现在她口中,那口郁气终于吐出,舒畅不已。
无论过去怎样,最终站在她身边的,只有自己。
而那个人,终究只是她人生中的匆匆过客。
邵衡揽住严襄的肩膀,忽地开口:“我也有话要说。”
“嗯?”她抬起脸,疑惑望向他。
他有个称呼想要改变一下——
“我不想再当你的男朋友。”
严襄表情凝滞住,瞳孔放大,心中不断地砰砰跳动,已经预料到他的下一句。
果然,他说:
“我想娶你。”
她脑海中乍然回忆起数月前,他拿着钻戒找上门来,他说:
“我要娶你。”
相同又不同的四个字。
当初她愣在原地,头脑发麻,烦恼于该怎样打发走他。
现在她同样怔住,只是大脑一片空白,万万没想到他在这时候提出。
邵衡:“我知道,在这场合说可能有些不太合适,但我忍不住了。”
他同她面对面,眸色深邃:“你最近哄我的次数太多,很让我烦恼。”
他指的是她那些撒娇和主动的亲近。
严襄也想到了,面颊上透出一点点的粉,往下压着嘴角,听他继续:
“一年前咱们相遇,中间纠缠吵闹,也有过分手。直到今天,你在你父母面前承认我,让我觉得时机也算成熟了。”
“我想娶你,想和你组建家庭,想让小满——”
他的嘴巴被她的手捂住,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无法吐出。
邵衡以为她是要拒绝,眉峰下压,微微叹出一口气。
严襄的掌心湿热,同她从心头传来的麻意一起,让她不由战栗。
窥见他眉宇中的失望,她解释:“你听我说,邵衡。我不是要拒绝你,我只是怕,你还没有了解看透我。”
她眸光澄澈:“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曾经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利用你,向你借力。”
她清楚,她大可以为了自己和女儿的未来径直答应,只是那点儿真心占据了高地,让她对这个一开始只当作老板金主的男人吐出实情。
如果一定要在一起,至少需要坦诚相对,免得以后提起来心有隔阂。
邵衡眸子定定凝着她,再一次感受到她的珍贵。
没有谁,会笨到对自己家财万贯的男朋友说利用。
只有她,只有她这个看得清楚又不清楚的笨蛋。
他怎么会没有看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