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隔着一道铁门,那些谈话声却还是清楚地往他耳道里钻。
“唉,严襄也是不容易。天降横祸,要是小陈没出那档子事,现在得多幸福啊。能在学生时代谈恋爱还修成正果的,我也就见着他们一对。”
邵衡睁开眼,闷笑从喉间溢出,带着深深嘲意。
躺在狮山墓园里的那个男人,原来是她死去的丈夫。
另一道声音尴尬笑两声,先打招呼的那女人又接着道:“看她这么忙,我也不敢给她介绍新朋友。小夫妻俩以前那么要好,我怕她没走出来,到时候反而惹她伤心。”
原来,她在邻居口中是个对亡夫一往情深的寡妇。
邵衡冷笑连连,忽然觉得,他凭什么就要遂了她的意离开。
欺骗他的是她,她就应该付出代价!
邵衡拉开消防通道的大门,瞬间发出沉重的“嘎吱”声。
正在聊天的两个中年女人向他看来,目露诧异。
男人面色冷厉,一双眼微微泛红,牙关紧咬。
他的眼睛定在其中一个女人脸上。
是那位他看到过几次,脸色严苛,他一直以为是严襄母亲的人。
也许是他的眼神太可怕,两个女人一齐瑟缩了下。
很快,赵姓女人道:“我先下班了,回聊。”
那敞着大门的邻居女人连连点头:“行,我也回去了。”
一个关门,一个进电梯,电梯间内归于平静。
邵衡嘴角微微抽搐,露出一个满是讽意的笑——
原来,连她妈都不是真的。
那是她请来的保姆。
正是这时,1202的门打开,严襄从里头走出来,小心翼翼地阖上门。
她换下了身上那套睡衣,一身平时上班的职业装,衣着整齐。
面对邵衡,严襄态度坦然,再也没有心虚。
小满是她最大的秘密,既然已经被他撞见,她便再也没有死穴。
只是当她抬眸望向邵衡时,到底有几分理亏,目光里带了点躲闪。
前后不过五六分钟,男人的样子已经变得十分狼狈。
他西装外套敞开,领带被扯得松松垮垮,就连衬衫领口的纽扣也被扯掉几颗。
他原本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变得凌乱不已,更不用提他的脸色,苍白,又难看至极。
严襄深吸一口气,艰难地扯出一抹笑:“走吧,我们……”
她想说他们去小区楼下好好聊一聊,就此了断,然而邵衡不给她机会——
他步步逼近她:
“校园爱情?”
“天作之合?”
“爱情结晶?”
他眸中泛着血丝:“那我算什么!”
恨她从头到尾都欺骗他,恨她有夫有女,恨她全程都和骗子无异,将自己蒙在鼓里。
最恨的,是她那些甜言蜜语、糖衣炮弹,毫无负担的一声声“宝贝”、“老公”,让他误以为,她对他,最起码也是有一点点动心。
他的声量太大,使这电梯间里都满是他的回声。
严襄没了气势,只弱弱道:“……我以为,我们只是玩玩而已。”
话音落下,邵衡不由冷嗤。
玩玩。
“我给你砸游艇砸豪宅,你现在跟我说,我们只是玩玩?”
甚至于,他还动了要娶她的念头!
邵衡原本泛着血丝的眼睛又红了一整圈,指甲嵌入手心,恨声:
“严襄,你还有没有心!”
严襄有没有心还有待讨论,而刚刚那位闲谈女邻居已经有心地打开大门,眼睛凑热闹地瞄向他们,神色里满是探究。
“严襄,这是哪位,你们在聊天啊。”
邵衡情绪上头,声音太大,将才进去的女人又吸引回来。
严襄脸上浮起礼貌微笑:“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