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满足情绪还未持续太久,第二天,宁绮南便气冲冲地找上门来。
当时,严襄正在同他汇报四月份行程安排,邵衡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偶尔扬眉冲她勾唇,满满调笑意味。
这会儿,他哪儿还记得自己说过“办公室是我保持清醒的地方”。
宁绮南就是在这时推门而入。
她原本总是一副噙着笑的温婉模样,眼下却满腔怒气,一双含水的眸子几乎能喷出火来。
邵衡放下交叠的腿,眉峰下压,还没来得及出声,便听她喝道:“出去!”
她横眉冷立,火都是冲着昨日还相谈甚欢的严襄,情绪显然不对。
邵衡站起身,脸色也沉下来:“您有气也不要朝我的人撒。”
宁绮南咬着牙点头,指着他的手发抖:“行。”
邵衡抚了抚严襄的肩膀,低声:“去吧,没事儿。”
待人走后,大门关严实,宁绮南厉声:
“邵衡,我看你是脑子不正常,不说京市排着队要跟你联姻的千金,咱们邵家难道找不到一个清白的女人?她那样的过去你都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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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随机小红包~[元宝]
第46章
几十年来,宁绮南为了保证自己一整天的心情舒畅,晨起时会严格控制自己,拒绝接收某些可能会影响她情绪的外界信息。
但今晨,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过严襄的背调。
在她眼里,这女孩不骄不躁,有礼有节,正合自己心意。
看她举止,就算家里不显,但多少也会是个书香门第。
邵衡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倘若真喜欢,做父母的也没必要非得反对他……
只不过,在看到她背调的第一眼,宁绮南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严襄,26岁,父母早亡,籍贯鹭南。
这一行字足够唤醒宁绮南的理智。
接下来,四个大字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挤入她眼中。
丧偶已育。
她脑子感到短暂的晕厥,几乎以为自己看错——
严襄才多大?丧偶已育是什么意思?
宁绮南僵着脸,将那背调的资料合上再打开,确认无误。
一时间,她心中既荒诞又愤怒。
邵衡这女友人选,简直是将邵宁两家的脸丢了往地上踩!
宁绮南想到方才,邵衡生怕自己生吞活吃了他的小秘书,呵护之意明显,她头一次对这个儿子大声呵斥:“你真是疯了!”
她斩钉截铁道:“你现在就和她分手,不,是将她开除!”
邵衡今日穿一套灰色西装,内搭一条香槟色领带,搭配金色别针。这装束同他日常的黑色系比起来,少了些许沉闷,更符合他曾经二十出头时的风格。
他原本计划要请两位女士共进午餐,这才特意穿上。
自小到大,邵衡获得的是绝对的控制与话语权,宁绮南强横命令的话语使得他脸上没了半点情绪。
他唇角扯平,一双厉眸紧攫住她,周身弥漫着一股逼人的寒意。
母子两人相隔几步,彼此对峙,身上是如出一辙的上位者压迫感。
终于,邵衡开口:“您可能误会了我的年龄,我今年二十九,并非九岁。”
即使是九岁,他也有权利任命自己手下的人,而无需听从父母的指挥。
宁绮南眸中燃着怒火:“你就算是三十九岁,也该考虑我们邵家和宁家的脸面!”
邵衡喉间传出嗤声,摊开手:“咱们家里还有什么脸面要考虑?”
是父母彼此情人对打,到老却浪子浪/女回头的脸面,还是外公即将半只脚踏入棺材,又大张旗鼓迎回私生子的脸面?
秉持着小辈该有的礼节,邵衡没有说出口,但他唇角啜着嘲意,宁绮南看得分明,也懂他的意思。
她有些恼羞成怒:“邵衡,她家世不清白,过去又经历过那些,你知不知道她还有个……”
话未说完,邵衡打断她:“我知道。”
他面目森冷,不愿意再听母亲对严襄的评头论足与恶意中伤。
无论她曾有过几段恋情,他都早已经决定不再追究。
宁绮南目眐心骇,脑中一片片晕眩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