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眼深蹙,一张冷峻的脸变得更加严寒,堪称面无表情。
严襄走到近前,还未开口,邵衡已经甩了叠照片到桌面上。
十来张纷乱地展开,她很容易就看清上面的主人公,每一张都是自己。
是她拖着行李箱,在租房和清水湾之间往返。
严襄的心提到嗓子眼——
千算万算,没算到他竟然已经专门派人盯着自己。
她这几天应当没有和小满一起出门吧……?
邵衡冷冷一笑:“怎么着?这就迫不及待地要携款潜逃了?”
“你别把人当傻子。你要真想跑,就算是跑到西半球,我也有能耐把你给抓回来。”
严襄心脏砰砰直跳,既怕他提到女儿,要收回他给予的那张支票,又怕他提到陈聿,戳穿自己的身份。
看她心虚得连眼睛都不敢抬起,邵衡不免起气,指关节用力地扣了两下桌子,仍在继续:“他要是肯被你拿钱养着,那倒不如我直接用钱砸,既能让他一次性滚蛋,也省了你这中间商!”
男人颈脖与额角凸着青筋,一双厉眸狠狠地望着她,仿佛要从她身上撕扯下一块肉一般。
严襄被他说得晕头转向,只知道他发火生气,却不太理解突然提到的“他”是什么意思。
两人已经错频,她隐约抓住重点:他似乎误会了什么。
她解释:“我没有,没有跟他……”
“没有?你刚刚那句‘乖’是对谁说的?难不成你身边除了那男人还有其他人?!”
见她缄默不语,邵衡越发气怒。
差一点……他差一点就真的跟翟宇望他哥沦落到一样的下场!
他寒声:“从今天起,你搬到我家,不许再……”
话音戛然而止。
严襄走过来,径直坐到他腿上。
紧实的肌肉坐起来并不舒服,但邵衡显然被她这动作镇住,一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她,目光惊疑不定。
严襄:“这样可以吗?”
邵衡双眉紧拧,大腿被她坐到的地方忍不住地发硬发烫。
他没想到,她被他一吓,竟然主动投怀送抱。
他一向喜欢她的知情识趣,但境况发展到这个地步,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他真的砸钱砸到她抛弃了前一个男人吗?
即便这样想,他还是忍不住地搂紧她腰肢,以防她摔下去。
严襄伸出手,白玉似的指尖轻轻地碰了碰他紧锁的眉心,语气既娇气又带着几分安抚:“不是说好了让我考虑吗?怎么这么急呀。”
她附在他耳边说话,一字一句地蹦出来,语音清晰明了,他却一点儿都没听懂。
邵衡呼吸变沉,闻到她身上散发的清香气息,一如最初在环宇会议室闻到的,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他的思维,让他大脑中所思所想被涂抹一空。
她柔柔的:“可以听我解释了吗?”
邵衡喉间发涩,瞳孔盯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唇,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
他眸色漆黑,见她没有要躲开自己的意思,才哑声开口:“你说。”
严襄:“我回家收拾了点东西,但并不是想跑,您误会了。”
这本来也是实话。
她声音柔,表情也同样,看着他的时候诚恳又动人。
邵衡信了,他喉头滚了滚:“你愿意?”
严襄轻声:“愿意。”
“不后悔?不会再回头?”
她摇摇头:“不会。”
邵衡还想再问她对于那男人是怎样处理,但实在无法拉下面子——
要用钱砸才能赢得一个女人的欢心,对他而言已经是奇耻大辱,更何况还主动询问她前任情况……难道是争宠么!
他阴恻恻的:“不要让我发现你和那男人再有来往。”
严襄点头:“我向您保证,绝不会。”
当然不会,她真正意义上的老公,已经死很久了。
邵衡顿了顿,美玉在怀,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茫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开始是怎么想的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