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开手掌,露出里面的一张一寸照来:“你的?”
小小的相片内,清隽的男人对着镜头露出炫白的牙齿,笑得意气风发。
这是陈聿的证件照。
他在世时,一定要她放在手机壳后面,说是宣誓主权。
后来他死了,她觉得不吉利,又舍不得,索性翻过来,用空白那一面朝外。
严襄呼吸停滞了一刹,小心翼翼地从他手心取走,笑得勉强:“是我的,谢谢邵总。”
邵衡的脸仿佛一瞬间冷了下来,他唇线抿平,眉宇间飘着一闪而过的阴戾。
他偏头看向貂皮衣,语气极其冷硬:“律师会和你联系。”
他的手再次揽上她的腰身,像是形成了习惯,正要带着她离开,却不料听她“嘶”的一声。
邵衡略一皱眉,听严襄满怀歉意道:“邵总,我好像扭到了……”
她提出:“我先坐这儿休息会儿吧,过会儿好了就去找您,您先忙。”
她脸色泛着淡淡的痛意,大概是真的扭到,齿尖将下唇咬得泛白。
邵衡拧眉:“你坐这儿,我去跟他们说一声,咱们就回去。”
他转身离去。
直到男人的身影走过转角,消失不见,严襄这才挪开脚,从被压住的鞋底捡起另一张一寸照。
这张是小满的。
幸好没被他看到。
严襄确实扭到,却并不严重。但邵衡这样说了,她自然也乐得轻松。
能早回家,何乐而不为呢。
她坐这里休息,貂皮衣却不再理会她,专心对付眼前的小三。
又过几分钟,一个男人匆匆走进来,想必这就是原配小三大战中隐身的男主角。
他苦口婆心劝阻,好不容易拉走怒气冲冲的原配,只留小三坐在原地哭泣。
这场戏看完,邵衡也过来找她,还带了个女服务生,请她帮忙扶一把。
严襄原本能自己走路,这会儿也只能装瘸。
两人上到车上,一路疾驰沉默。
严襄望向身侧,男人手肘撑车窗上,眸光向外,唇角向下,心情仿似不是太好。
作为属下,她斟酌了下表达,老老实实地道歉:“不好意思邵总,我耽误您计划了吧。”
邵衡转过来,黑沉的眼睛扫她一眼,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严襄硬着头皮补救:“都是我的不对,下次,绝不会有这种情况……”
话没说完,忽地被截断,他问:“是你男朋友?”
她微微一愣。
严襄眨两下眼,才反应过来邵衡是指那张照片。
她嗓音有些涩,还是说了声“是的”。
邵衡再度移开眼。
昏黄的路灯光芒顺着车速极快地交替洒在他脸颊上,映出明暗不一的界限。
良久,他扯了扯唇:“感情挺好。”
这么大人了,还要学小年轻将证件照放在手机壳后。
——她是有多喜欢。
严襄干笑:“……还行。”
邵衡不再搭腔。
之后她找不到话题,他又像哑巴似的不语,脸也撇向窗外,她便只好这么干坐着。
一直到清水湾楼下,严襄打开车门,见他也将车把手拉开,仿似是要送她上楼——
她连忙道:“没事儿邵总,我休息好了,可以自己上楼。”
这一句话说得太急切,惹来邵衡怀疑一撇,见她仪态还算自然,不像强撑的样子,索性也不强逼。
他颔首:“行,明天在家歇一天,好好休息。”
好消息从天而降,加之后天本就是月末休假,岂不是一连休两天!
严襄眼中迸出喜意,答:“好的,谢谢您。”
她站立原地,目送车子开远,这才往小区外走。
车内,夜风蹭进车窗,吹乱男人的额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