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衡轻嗯,唤来服务员结账。
看来这餐在他眼里尚可,没有真叫严襄付钱。
又或者之前那句,本就是逗她。
回程严襄提出开车,邵衡没让,讽才睡醒的柴拓:“大爷您休息好了,该开车醒醒神了。”
柴拓只窘迫一两秒钟,很快屁颠屁颠给老板和下属开车门。
他定好导航“清水湾”,车子平稳出发。
才醒觉,这人有些絮叨:“严襄,看你简历,是本地人啊。”
严襄点头,又听他继续:“哎,难怪你能知道那犄角旮旯里的店,以后我这外地的,得多跟你取经。”
他自谦,严襄便捧他:“哪里的话,我才要多跟柴特助学学。”
柴拓憨憨一笑,还要继续说,却被邵衡打断:“哪儿那么多话,专心开车。”
他一耸肩,通过后视镜朝严襄挤挤眼。
严襄忍笑,见邵衡眸光斜过来,正色目视前方。
邵衡昂了昂下巴:“拿来。”
她循着目光看见椅背后头的平板,从中取出,移交给邵衡。
他用笔在上头划着,眉头紧锁。
严襄在心中微叹——
大老板也挺不容易,车上也要处理工作。
清水湾安保严密,报出门牌号和业主姓名以后还得登记车牌号,柴拓点头:“女孩子还是住这儿好,安全。”
严襄笑着点头赞同。
车子开到单元门口,她轻飘飘地下了车,目送两人离去,站了会儿才走出这小区。
车上,柴拓仍喋喋不休:“不容易,严秘书家庭条件这么好,居然一点都不娇气。”
他道:“邵总,我看她还挺认真的,要不留下给我做个帮手?”
后排半晌没人答话。
柴拓不气馁,想着下次再接再厉。
他今晚夸严襄良多,就是为了把她也拉入邵衡的真正后方。
要不然,他自己一个人实在搞不定这大少爷,有新秘书分散注意力,对他身心俱佳。
他踩刹车换挡稳稳停下等红灯,忽听邵衡开口:“给她涨工资。”
诧异之下,柴拓顺着后视镜去看老板。
男人羽睫低垂,薄唇抿平,ipad屏幕上仿佛是什么数据。
他笑了下:“好嘞。”
平板界面上,赫然是清水湾房价起伏。
近段时间来房价持续走低,而清水湾正好开盘于房价最高的某年。
照严襄当前的工资付房贷,不过是一比一两两抵消。
那天她在消防通道与银行讲电话,他恰好因为电梯故障往楼上走。
听到她用婉转的声音对那头连连道歉,又赧然地争取停息还贷,才知道这秘书年纪轻轻,就已经背上贷款。
所以她会为了一点赔偿金就那样钻营。
那一刹那,他罕见的同情升起,决定原谅她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恶劣行径。
邵衡轻轻阖上眼。
严襄和两位上司吃过一次夜宵,秘书办二把手的地位显露出来。
工资上涨,闲杂事务不必再管,专为邵衡服务。
唯一不好的,便是起早贪黑,却也在严襄忍耐限度范围内——
早七到晚七,月休两天。
只是小满却有些抱怨:“妈妈,怎么周末也睡不了懒觉,我都快成曲老师的孩子了。”
严襄无可奈何。
工时变长,但钱也是加倍得涨,一年二十多万,她没那个骨气跟邵衡叫板说不干了。
小满年纪小,但因家庭剧变也有些成长,她咧开嘴,迈着小腿给严襄递上便当盒:“妈妈要好好吃饭!里面是我准备的惊喜哦!”
待到中午吃饭,严襄掀开那便当盒,才发现女儿用水果摆了个笑脸与爱心出来,还用沙拉酱挤了个歪歪扭扭的“love”。
她心里充盈,没想到被路过的葛明俊瞅见,当即叫道:“严襄姐,你这爱心便当,营养够均衡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