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抽了哪门子风,李向刚一点反抗也没有了,出奇的冷静。也再不狡辩了,一一地把自己的罪行陈述出来。
萧萧越听,心就越凉,转身就要走。
她听不下去了。
陈金陵咬牙切齿,上前就要踢他,温取映眼疾手快,抱住她。
他本想说别当着警、察的面动手,触到她愤怒的目光,话就转了一个弯:“别……别脏了你的脚!”
陈金陵哼了一声,沉了脸,不再开口。
好歹收了脚。
录完了李向刚,就轮到徐哥了。
他原本就是个普通的大学毕业后,一开始也是热血满满地过来支教——可惜的是,他无意中撞破了李向刚的秘密。
李向刚给了他一大笔封口费。
徐哥的想法也变了,他甚至和李向刚一起谋划起来——出去主动拉一批支教的大学生过来,一方面可以掩人耳目,一方面,也能解决部分生理需要。
大部分心地善良的女孩子,就这么被骗了过来。他们还拍摄了照片和视频,以此作为要挟,免得她们日后说出去。
几乎所有的女孩子,在离开这里之后,都选择了缄默。
这也是此事一直未外传的原因。
当天晚上,徐哥逃了出去。
因为两个人看上去都不够强壮,又都是一副伏法认罪的样子。人手本来就不多,走了一天的路,都乏了,因此,只把两个人各自拷住,关起来,没安排守夜。
徐哥和李向刚是分开关押的,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戴着手铐的情况下逃出去的。只见窗口破了洞,里面的人就这么没了。
第一个发现他不见的,是前来给他送早饭的人。
局长立刻就要派人去寻,李向刚突兀地一声冷笑,道:“只怕现在不知道藏到哪个山坳里了,就凭你们几个人?怎么找?”
第二天,还留在这里的其他男大学生也被叫了过来。
局长将此事告诉了他们,当然,略去了大部分,只说了李向刚借慈善敛财这件事。
只有三个人选择留下来,其他的人都决定回家。
留下的那三个人中,就有程嘉木。
他额头上还顶着於伤,眼神里却是满满的坚定:“我既然选择来这里支教,哪里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他说的义正言辞,其他的人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程嘉木又郑重地向陈金陵道歉:“昨天是我不对,话说重了。对不起。”
陈金陵原就没把此事放在心上,大手一挥,原谅了他:“没事。”
收拾好了东西,几个人就准备下山了。
临行前,萧萧与陈金陵去了文文家,门口的草叉依旧在。两个人驻足了一会子,最终还是没有上前敲门,只把自己身上所剩无几的钱全部拿了出来,放在了草叉下面。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完全非她们所愿。只希望文文今后能够走出阴影,再不被人所害。
找了三家养驴的人家,几个人慢慢悠悠地下了山。山下面,那个村民还在,站在派、出所旁边,望眼欲穿地看着。
不管怎么说,违法收取财物是不对的,虽然他提供了证据,但该有的惩罚,还是不可避免的。
这件事影响很大,局长还要向上汇报,还要派人寻找徐哥。秦渊止也不欲在此地过多逗留,就在此处与局长等人分别。
等上了车,陈金陵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叹道:“可算是完了。”
萧萧推推秦渊止,小声问:“怎么办?”
秦渊止道:“我看程嘉木是个可靠的,以后倒不如直接把钱给他。”
萧萧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孩子和村民们,都是无辜的。倘若此事没有揭露出来,只怕李向刚还是那个村民心中的“好人”。
利用人们善心做尽坏事的人,才是真正的丧尽天良。
萧萧几乎可以预见到了,等暖阳助学的这件事被爆出来,只怕来捐助的人寥寥无几。哪些依靠着这些资助读书上学的孩子们,又能怎么办?
萧萧自己虽能自保,但额外的钱并不多。
她还是希望秦渊止能够伸一下援手的。
秦渊止也想到这一点。
对他与父亲而言,钱的多少已经没那么重要了。而对自己不重要的东西,能够改变一些孩子的一生,为什么不做呢?
上了飞机,萧萧有些累了,便靠在秦渊止肩膀上,闭上眼睛,稍稍休息了一下。
而在远处的白山深处,徐哥静静地躺在山崖下,身下是已经干涸的一滩血迹。
程嘉木和其他两个男生,整理打扫着学校;办公室里,有人坐在了李向刚的位置上,打开抽屉,里面有一封尚未寄出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