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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孽 第39节(1 / 2)

他们设想得很好,到这时,一切也都进行得还算顺利。

意外发生在距离梅镇还有二十分钟车程的盘山路上。

兴许是几个小时的山路实在太过颠簸,他们所开的那辆从旅馆老板手里借来的车年久失修,扛不住这样的折腾,终于在一个缓坡后,抛锚熄了火,停在了半路上。

同事油门没踩动,又去转动钥匙打火,还是没有动静,和左林面面相觑,留下一句“不会吧……”,下车打开了车的引擎盖。

两人都并非专业的维修人员,检查了一通,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只能暂且将原因归结于发动机零件老化。

邓敏阿姨那边走得远,还没有结束,左林没有办法,只得打电话给旅馆老板,拜托对方找能拖车的过来。

山道上,通话信号断断续续,左林和对方交流了很久,到最后也不确定对方是否真的理解了他们所在的位置,只能按照对方说的,暂时在路边等待。

山路上很少有车辆经过,两人站在路边等了二十分钟,真切地感觉到了这边的荒凉。

同事是个闲不住的人,絮絮叨叨地跟左林聊天,一会儿面色倒霉地说这鬼地方真冷,一会儿又说以后一定要避谶,担心山路这么难走,旅馆老板会不会找不到他们。

“再等等吧,”左林安慰他说,“要是还没有人来,我就再给吴支书打个电话。”

对方点了点头,缩着脖子就要蹲下去,转头时却又瞥见了什么,倏然站了起来:“诶,哥,有车来了。”

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从身后传来,左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那辆曾经在学校见过,给他带来过不好预感的suv。

左林宁愿陈允之是要出门办事,也不想对方是听说他们消息后,专程找来。

然而陈允之没带助理,也没有径直离开,他目标明确,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左林的期盼,精准地停到了他们面前。

车窗落下来,四目相对,左林望着陈允之,没说话。

旁边的同事似乎也没想到会是他,先是意外地看了左林一眼,而后才有些拘谨和迟疑地跟陈允之打了声招呼。

“陈总?您怎么在这儿?”

陈允之没解释,说:“拖车的待会儿就来,先上车。”

左林没有动,消极地站在后面,浑身散发着抗拒和无措。

“哥?”

同事看上去比他还要不知所措,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用眼神询问他要怎么办。

左林根本没有什么更好办法,犹豫了片刻,只能走上前,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陈允之车里的暖气很足,方才在山路上等待时被冻透的身体渐渐缓了过来,车内笼罩着一层压抑的静默。

到梅镇旅馆还要不小的一段时间,大概是觉得静得煎熬,在多次给左林递眼神却未得到回应后,同事主动开了腔。

他抱着缓和气氛的目的,先是感谢了陈允之的帮助,而后又很自然地提到了上次撞见对方看病的事情。

“您身体好些了吗?”

陈允之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前面的路况,表情没什么变化,嘴唇翕动,大概是想说“没事”,但不知为何闭了下嘴,再开口时,变成了:“还好。”

左林在他的右后方坐着,闻言,抬起眼皮,看到了陈允之握着方向盘的右手背上,有些泛青的针孔。

从小到大,左林只见陈允之生过两次病。

第一次是十二岁那年,陈允之大冷天和朋友出门打球,结果不小心着凉发烧,跟学校请了一整天的假。

那时的他和陈允之的关系虽有缓和,却也仍较为一般,没有察觉,也没来得及照料,再加上陈允之恢复得也快,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在意的,那件事就过去了。

真正让左林印象深刻的,其实是第二次。

他清楚地记得准确的时间点。

那是他离开陈家的第四年,十七岁那年的八月底,陈允之母亲忌日当天。

陈允之照例和父亲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并挨了顿打,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冒着雨在外面瞎逛了很久,最终还是坐地铁来到了左林居住的小区,敲响了他的门。

那天阿姨出差,并不在家,左林正要休息,却听到了敲门声。

他走到玄关,打开了门,看见了像落汤鸡一样,半张脸肿着的陈允之。

左林吓了一跳,愣了下后,赶忙让开,要他进门。

有先前的经验在,他不用问就知道,陈允之一定是又跟陈赋闹了矛盾,便也没有多嘴,只让对方去洗澡,拿了自己干净的衣服换给他。

陈允之全程一言不发,用了左林的浴室,又吃了左林煮的面,沉默到最后,才十分艰涩地开口,问自己可不可以在他这里借住一宿。

左林当然没有意见,将自己床的另一半让给他。

许是因为第一次见陈允之被打成那样,左林睡得心有余悸,快到半夜时,他醒了过来,察觉到陈允之状态不对,伸手一摸才发现,陈允之居然发烧了。

左林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晚上经过,外面下着瓢泼大雨,他带着浑身虚软发烫的陈允之站在街边打车,雨伞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那天,他叫了很久的车才有人接单,等坐上车时,整个人都快湿透了。他顾不了太多,带陈允之到了医院,等护士帮他量过体温,扎上点滴针,才算真的安心下来。

医院半夜的点滴室没什么人在,室内还算安静,只有噼噼啪啪的雨声敲在窗边。

在被恶劣天气营造出来的空寂的氛围里,左林和陈允之坐在一块,产生了种他们两个人其实是被绑在一起,发送到了世界之外的错觉。

也是直到这时候,他才终于忍不住向陈允之打探对方遭殃的经过。陈允之不太想提,唇色苍白,不屑地告诉左林:“我就是不想让他好过。”

左林无话可说,揉搓着自己湿透的衣摆,没有吭声。

然而陈允之却又问他:“明天周六,你是不是又要去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