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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孽 第27节(1 / 2)

殡仪服务的负责人还在跟管家交涉,陈泰的太太也在旁边,陈家的亲戚聚在一起,零星的交谈声压在四周。

左林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受,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所有情绪都哽在喉咙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知道等了多久,运送遗体的灵车抵达时,周围开始响起阵阵压抑的呜咽。

他站在庭院的台阶上,看到陈允之和陈泰从车上下来,灵柩被转移到了灵堂内。形形色色的人影在他眼前晃过去,他却始终没有从刚接到消息的意外中缓过来,觉得一切都发生得极不真实。

陈允之走过来,路过他时,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左林安静茫然地和他对视。

但也只是一瞬间,陈允之没有过多留,在灵柩进入灵堂的那一刻,也跟了过去。左林徒然地站着,直到堂哥在旁边拉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恍惚地跟着众亲朋一起,也进去了。

将一切都安置好后,家奠仪式就开始了。陈允之先上前跪拜上香,敬完香后,他走到灵柩左侧,对后续祭拜的亲属鞠躬答礼。

左林被归到了陈家晚辈的那一批次里,跪拜完起身时,才看到了陈赋阖眼的模样。

他的遗容已经被整理过,虽然依旧年老,但看不太出疾病的痕迹,除了瘦了一点,和记忆里也没太多分别,安详地躺在鲜花围绕的棺材里,和以往在医院,左林照顾他睡着后的样子很像。

时间过得很快,一套流程走完,也已经到了晚上,大家用过便饭,开始守灵。

左林位置尴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到底该不该守,还是二叔及时给了台阶,问他愿不愿意陪陈赋最后一段时间,才这样留了下来。

灵堂里,火烛和燃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不怎么好闻,让人感觉到无力和悲伤。

左林坐在稍后的位置,旁边是陈怀川和陈姝,而陈允之则坐在他们对面那一列的最前面,低垂着眼睛,表情很淡,看着有点疲惫的样子。

左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要出神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邓敏给他来了电话。

左林猜测对方应该是想问陈赋的事情,便悄悄地起身,走出去接了。

初冬的夜风很冷,他没穿外套,举着手机打了会电话,手指几乎要冻僵。

邓敏的确是来询问具体情况的,但她刚到外地,暂时回不来,便让后续吊唁时,左林暂代她一下。

提到陈赋时,邓敏的语气总是很复杂,这次尤甚。左林觉得对方可能还以为自己并不知晓母亲的事,所以才屡次停顿,斟酌措辞。

他也没有阻止或者坦白,觉得既然陈赋已经过世,那自己也不想再提那些没有参与过,也没资格评判的旧事。

他对邓敏说:“我明白,您在那边照顾好自己。”

邓敏就跟他说再见,然后挂断了电话。

要进门时,他发现陈怀川也出来了,对方似乎要朝别的地方去,但看到树影里站着的他,也走了过来。

左林问他要去哪儿,陈怀川说:“我爸让我去看一下我妈,她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有一点失眠。”

左林点了下头,对方便又关心他:“没事吧?”

他指的是左林的电话,左林摇摇头,说:“没事,邓敏阿姨打来的,来问一下情况。”

陈怀川就“哦”了一声,仍旧没有立刻离开。

不远处的道路两侧,亮着的地埋灯连成蜿蜒的曲线,可能是周围太安静,左林有一点走神,不过也只是几秒,他就又把视线转移到了陈怀川脸上。

“我知道大伯的事有点突然,一时间有点难接受,不过你也别太难过……”陈怀川对他说。

左林心情有些沉重,说“我知道”,陈怀川又问:“白天很着急就过来了吧?看你晚饭也没吃多少,饿不饿?”

左林继续摇了摇头。

晚风又吹过来一点,他把右手搭在了左边手臂上,觉得有点冷,胸腔里闷着,也不太舒服,想尽快回去。

但陈怀川却好似没察觉一样,在黯淡的灯光里,低着头,静静地看他。

左林起先有点疑惑,但慢慢的,不知道是不是陈怀川长久不说话的缘故,对方看他的眼神,让他不太敢回视。

他不敢多想,不自然地垂下了手,也低下了眼,刚要说“你快去吧”,一道冷淡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

陈允之站在门口,隔着几步距离看着他们,声音不高不低,在陈怀川转身时,视线毫无阻挡地钉在了左林身上。

他面无表情地瞥了陈怀川一眼,又再次将视线转向了左林,低声提醒:“电话接完就快点进来,待会儿还要添香。”

左林停顿了下,没办法地点了下头,跟着他走进去了。

大家在灵堂里轮流守了三天,香不知道添了多少,又迎接了不知道多少位前来吊唁的宾客,终于熬到了出殡的日子。

出殡那天,荣市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雪下得不大,但细小的雪花落在山路上,时间久了,路面还是有点湿滑。

去陵园的路上,左林和陈允之坐了同一辆车,两人全程没有任何交流。

事实上,自打陈赋去世以后,这几天,两人也一直没有说过什么话,哪怕还是住在同一栋房子里,也从没想着和彼此单独见个面。

陈允之很少休息,不是在守灵,就是在忙工作。有时候左林守得眼眶发酸,闭眼又睁开时,偶尔会和对方对上视线,但陈允之往往不会和他对视多久,很快就会移开。

左林不知道他都在想什么,时间长了,也懒得去猜测,想等葬礼结束后,再找陈允之好好谈谈。

他不想那么仓促地和陈允之结婚,相比起来,他更在意陈允之对他的态度和感情。

陈赋被葬在了傍山陵园风水最好的一块墓地里,持续了几天的仪式就这样结束。

左林站在人群前方向他鞠躬送别,墓前的鲜花和火烛把越下越大的雪染上了颜色。

葬礼结束后,他又跟着车回到了陈家,陈允之不知道去了哪里,左林原本要走,秦助理却拦住了他,称陈董事长生前留了份遗嘱,需要等律师到场后公布。

左林觉得这好像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但秦兆这样说了,他便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