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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孽 第17节(2 / 2)

他只吃了两口就不再吃了,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酒店窗外的江景,又拿出手机,点开了左林上午发给他的那条信息。

左林不是从秦兆那里得知的他出差的消息,陈允之想,那大概就是陈怀川告诉他的,毕竟此时此刻,他们两人正坐在一起享用午餐。

陈允之又将手机关上了,打开电脑,去完成今日剩余的工作,不再去想这些无用的事。

然而文字看了两行,他却始终无法集中精力,又忍不住去想,左林是真看不出陈怀川喜欢他,还是装作不知情。

他想起最近几天和左林见的最后一次面,想起昏暗的影音室里对方献出一切的吻,寂静的卧房内左林躺在他怀里呼吸的热度。

拒绝左林的提议时,陈允之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明明顺水推舟接受了,才会使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加稳固,才会让左林对他更加死心塌地,从此拒绝其他无关人员的靠近,并在未来某个必要时刻,更加心甘情愿地交还陈允之所需要的一切。

但很莫名其妙的,在那一刻,陈允之就是不想那样做。

他在自己房间坐了一会儿,听到了轻缓的敲门声,二叔在门外叫他。

他将电脑放到一边,起身去开门。

陈泰站在门外,还穿着今早来时的那套衣服,对他露出和气爽朗的笑容时,脸上的皱纹更明显了些。

陈泰:“已经休息了吗?”

“还没有。”陈允之让开一点,让他进来,在陈泰身后关上了门。

陈泰走进室内,先是看到了办公桌上,仍旧亮着的电脑。

“还在工作啊?”他边坐下,边打趣,“你哥要是有你一半的上进就好了。”

陈允之知道他在说笑,说“哪有”,将一杯水放到陈泰面前:“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陈泰这才言归正传,跟他聊了一些此次出差过程中需要做的工作,对于部分重要内容重新商量了一下。

陈泰所说的和陈允之预想中的差不多,两人并没有产生什么不同的意见,商量得很顺利,说完后,陈泰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反倒跟陈允之聊起了家常。

“你最近,还跟思宁有联系吗?”

陈允之不知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摇了下头,说:“没有。”

“哦,是这样的,她前段时间过来找我,还是想着为她父亲周转。”陈泰叹声说,“不过事已至此,我和太太能帮的也有限,我准备等事情结束后,送她去国外,毕竟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件事她也算是无辜被连累。”

陈允之没有作声,随意地点了点头,因为事不关己,敷衍地赞同。

“……我听她说,你之前在海市出差,和她父亲见过一面?”陈泰话说得迟疑,看向陈允之的眼神,让陈允之很轻易地就能猜出对方在设想什么。

陈允之坦荡地和他对视着,“嗯”了一声,无奈地说:“当时他跟我提了一些私人的投资项目,说是可以一本万利,但我觉得有风险,就没有跟。”

又装模作样地说:“更何况您也知道,这几年父亲卡我卡得紧,我手上也没多少钱可以冒险了。”

陈泰没有评价什么,不过说起陈赋,他又有些苦口婆心:

“前几天,我去看你父亲了,他的状态看上去和以前很不一样,其实你有空的话,应该多去陪陪他的。”

二叔是个很规矩的人,观念也比较传统,这些年跟在陈赋身后,没什么太大的野心,但手上的工作和个人名下的公司都打理得很好,是很典型的保守安稳类型。

陈允之看着他和陈赋有些相似,但面相明显更加和气一点的脸,想起多年来陈赋对他的责怪和埋怨,嫌弃陈允之为什么不能和堂哥一样大度体贴、规矩懂事。

陈赋每次明里暗里说起这些的时候,陈允之面上默不作声,心里嗤之以鼻。

陈赋拿他和堂哥比,他就也在心里偷偷地拿他和二叔比,奇怪明明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两人的处事风格,对待家庭的作风态度怎会如此不同。

陈允之对二叔比对亲爹要尊敬,纵使内心已经不想再继续聊下去了,却还是说:“您说的是,等忙完这几天,我会经常去看他的。”

陈泰点点头:“上回我去看他,听他说小林倒是常往医院跑。你父亲还担心你跟小林的相处,说你们从小就不对付。

“我知道,你对小林一直有意见,但说到底,那些事他也不知情,以后你们两个也算是可以互相照应的兄弟……”

陈允之知道陈泰是个和事佬,但却实在不想再听任何相关的事了,他说:“当时年纪小,不懂事,左林很好,您不用担心。”

陈泰笑了笑,说“那就好”,没再多留,站起身来,结束了这场短暂的闲聊。

陈允之送走了他,回到沙发上,继续办公。

二叔对于他家的家事了解得并不太多,但陈允之作为当事人,对于陈赋留下左林的经过却是实打实的亲身经历。

他记得他们第一次从福利院回来以后,陈赋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获得了左林的dna,第一时间和对方做了亲子鉴定。

陈允之见证了他从期待到落空的全过程,本以为他会放弃,没想到一个月后,陈赋再次到海市出差,还是把左林领了回来。

陈赋的担心并不多余,陈允之对于左林的初印象确实不做好。

那时候的他觉得被伪善的父亲青睐的左林一定同样虚假,总是装出一副单纯无害的样子,假惺惺地讨好所有人。

年少时的陈允之习惯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擅长发现左林行为里的一切瑕疵。

他过度关注着左林的一举一动,试图通过对方的某些动向,来证明自己观点的正确。

左林日日风雨无阻去喂那只总爱在学校附近乱逛的丑猫时,陈允之觉得他多管闲事;

为哄陈赋开心,不知内情地站在陈赋面前认真拉琴时,陈允之觉得他愚蠢可怜;

明明自顾不暇,却还要对陈允之表现出一副关心同情样子时,陈允之觉得他滑稽可笑。

左林总爱做一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慢慢的,陈允之发现他其实并没有什么威胁度,就是非常愚蠢,同样是不讨人喜欢的类型。

陈允之就根本不在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