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林到别墅时,陈允之还没有回来,别墅里没开灯。
他走进门,把外套脱到一边,先上楼到自己房间洗了个澡。
他今天辗转了好几个地方,先是去了基金会,工作了一上午后,又到了邓敏阿姨家拿给周董的贺礼。
邓敏阿姨家和周家的别墅几乎在对角线的方向,他车开了很久,才在中午之前赶到了百日宴现场。
参加完百日宴,他又顺路去了趟医院,在医院没待多久,就又收到了陈允之发来的信息。
而后他又多余回了趟自己家,把不合适的衣服换了下来。
他洗完澡,一天的疲乏缓解不少,换上睡衣从房间里出来,发现楼下的影音室里亮了灯,传出些许动静。
他走过去看,发现是陈允之回来了,正在里面调试投影设备。
“你要看电影啊?”左林站在门口问。
“嗯,”陈允之说,“但这投影仪是不是坏了,好久没用了。”
左林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发现是连接的信号线松动了,他重新插了下,投影仪才正常启用。
他不知道陈允之为什么突发奇想要看电影,只当对方是在打发时间,跟着他一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有什么想看的吗?”陈允之摆弄着遥控器,问他。
左林摇摇头:“你挑吧。”
陈允之便挑了曾经两人一起看过,但没看完的片子,将进度条拖到了上次的节点。
影音室的顶灯关了,只留下一些稍微昏暗但足以照明的氛围灯亮着,全景环绕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播出来,包围在二人耳边。
左林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而旁边的陈允之却还穿着今天中午见过的那套衣服,看样子应该是忙到现在才回家。
“今天晚上没有应酬吗?”左林开口问他。
“没有。”陈允之注视着荧幕,幽微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神色倦怠,“这周就今晚有空了。”
左林觉得他有些惨,可能是最近接手陈赋的工作,压力变得大了很多,才会想要趁今晚没什么事的时候消遣。
“方磊的事都解决好了吗?”
“差不多,现在就等法院开庭。”
陈允之态度随意,好像对结果并不在乎,让左林想起最近和陈允之见过面的方小姐。
方思宁人生顺遂,被家人捧在手心长到二十多岁,如今横遭变故,一时间肯定接受不了。她跟陈允之见面,无非也就是想要为自己的父亲说情,而看陈允之这副态度,大概结果并不如意。
陈允之手肘支在沙发扶手上,有些无聊地看了一会儿电影,问左林:“要喝点酒吗?”
左林问:“想喝哪瓶?我去拿。”
“随便。”
左林便起身,从酒柜里随手挑了一瓶,又拿了两只杯子,返回了影音室。
他熟练地开了酒,将暗红色的酒液倒入杯中,递给陈允之。
陈允之尝了一口,看到左林也端着杯子往唇边送,忽然打趣地提醒了句:“你少喝一点。”
左林转眼看他。
“对酒精那么敏感,待会儿电影看不完,又要红脸。”
陈允之说完,又神态自若地把头转了过去。
葡萄酒的微酸还残留在舌尖,左林握着酒杯没有说话,心思却偏移了出去。
酒精、电影、昏暗的氛围,以及衣冠楚楚的陈允之,都让左林想起了一点和酒精效果等同的,真的能够让他脸红心跳的回忆。
他和陈允之的第一次接吻,也是在这间影音室。
那是去年春节过后,两人恋爱第三个月的月底,他参加了朋友组局的一个聚会,喝了点酒,出来后,让司机送他回陈家,准备顺路拿一点之前留在别墅的东西。
当时时间已经不早了,他虽没喝多,但还是有些昏沉,到地方后,他从车上下来,还没进门,就先看到了二楼书房亮着的灯。
那时候他已经好几天没见陈允之了,对方出差一走就是一周,回来居然也没有给他发任何信息。
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快步跑上了楼,径直推开了书房的门。陈允之正坐在里面打电话,看到他时,声音和表情都停了一下。
左林才意识到自己的冒失,维持着推门的姿势,在门口局促地站了好大一会儿。
陈允之没表示什么,收回视线继续打电话,他便放轻脚步走了进去,到书柜前假装找书。
陈允之电话持续得有点久,久到左林没办法继续装下去,随手拿了一本他还算有点兴趣的书,坐到了稍远一点的单人沙发上无聊翻看。
荣市四五月份的天气已经不冷了,他脱了外套,穿着单薄的衬衣,听着陈允之的声音,在酒精的作用下,昏昏欲睡。
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陈允之终于挂断了电话。左林抬起头看他,发现长沙发的另一端,陈允之也在看着他。
“怎么突然回来了?”陈允之说。
“我……来拿几件衣服。”
陈允之低低地“哦”了一声,语调有些奇怪。不过,陈允之也表现什么就是了,他只是站起来,问左林:“着急走吗?不着急的话,陪我看个电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