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选定了对方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见面,向对方介绍了基金会的项目以及曾经取得的一些成果。
明心基金会的社会名誉一向不错,对方比较信任,痛痛快快地跟他们签订了协议,又一起吃了个饭。
饭吃得差不多时,左林外出去了趟洗手间,顺便拿出手机看了眼。陈允之没给他发任何信息,聊天框乃至通话界面仍旧安静一片。
事实上,今早起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隐隐察觉到陈允之可能是生气了,但不太清楚对方在不高兴什么。
自打在海市和对方分开后,短短两天时间内,左林坚信自己任何让陈允之感到不愉快的事都没有做,甚至直到昨天上午,陈允之还态度很温和地发行程给他,告诉他具体什么时候能到。
至于下午,他也就只是给陈赋拉了个琴而已,以往陈允之都不会理会,应该也不至于因为这个跟他闹别扭。
猜不透对方的心思,又平白遭受了冷落,左林有点不高兴,但又想起今天是陈允之母亲忌日,陈允之心情应该也算不上多好,就又有点释怀了,准备晚会儿再拨个电话过去。
这样想着,他将手机收了起来,走出了洗手间。
沿着走廊回包间时,左林远远看到了廊道尽头的露台上,两个站在一起说话的身影。
左林认出来了其中一位,是已经有些日子没见过的二叔陈泰。
另一位对他来说有些陌生,但因为是侧站着,左林看到了他的脸,也很快就认出来,这人是方小姐的父亲,方磊。
他们选定的这家餐馆离鸿泰不远,遇见这两人也不算奇怪,只是两人之间的氛围看上去有点怪异。
露台和走廊隔着一道玻璃门,左林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是看到方磊好像很急切的样子,语速很快,脸上的表情近似于哀求。
二叔一直没有转过身,偶尔偏头回应几句,脸色也很不好,罕见地有些动怒。
方磊是二叔一手提拔上来的,跟二叔的妻子是表亲,两人从未听说有过什么矛盾,眼下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发生了争执。
左林有些疑心,但没有多看,转身进了包间。
饭后,左林和赵斐送走了合作方,一同驱车前往活动预设的展厅。
路上又下起了雨,雨刮器沉闷地运作着,左林有些昏沉。
赵斐一边开车,一边跟他聊天,左林勉强还能打住精神,偶尔回应几句。
两人说了很多,快到目的地时,赵斐忽然提起了别的。
“这次活动鸿泰那边一定是要邀请的,但陈董事长已经很久没有公开露过面了,你跟那边比较熟,邀请函发给谁呢?”
左林想了想,说这件事自己会去办,他还是会把邀请函交给陈赋,至于后续怎么处理,全凭对方斟量。
赵斐点了点头,又不知想起什么,问左林:“对了,你对鸿泰的高管熟悉吗?”
左林顿了下,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如实说:“不太熟,只在一些餐会上见过。”
“哦……”赵斐欲言又止。
“怎么了吗?”
“没什么,”赵斐斟酌了下,还是说,“就是,我有个同学,在海市那边开俱乐部的,上回出差见了一次,他说新交了一位朋友,在濠江那边的娱乐场里认识的,是鸿泰的人,经常约着在濠江那边见面。”
赵斐有些犹豫,“不过,我也不太清楚他说的是谁……”
左林愣了愣,没说话,濠江的娱乐场基本都是博彩业,且不说别的,高管沾赌,一旦暴露,对于企业的名声也是一大损伤。
“确定吗?”左林说,“荣市离濠江这么远,鸿泰工作又那么忙……”
赵斐一言不发地摇摇头。
这样重要的事,左林也不敢妄加猜测,毕竟赵斐也没说清楚是谁,真实情况他也不清楚。恰好此时他们到达了目的地,便自然结束话题,一起下了车。
展厅占地面积很大,将近四百平米,有多个功能区,他们逛了很久,有了初步的布展构想,准备后续再跟策划师交流一番,确定展出内容。
在展厅逛完,左林腿都有些酸了,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两人连轴转了大半天,终于有空休息一下。
他们又开车准备回总部,路上,路过了一座大型商场,赵斐忽然很不好意思地开口,说明天是自己和女友在一起的三周年纪念日,想去专柜逛逛,给对方挑份礼物,问会不会耽误左林时间。
“当然不会。”左林笑着,“我跟你一起进去吧。”
他跟着赵斐进了商场,在各个奢饰品区域闲逛。
赵斐眼光很不错,挑的钻石项链很漂亮,等待包装时,左林忽然想起过段时间也是陈允之的生日,就也想趁机也为对方挑件东西。
恰好隔壁专柜是陈允之喜欢的腕表品牌,他走过去浏览了一圈,在销售员的介绍下,挑了一款和陈允之平常佩戴风格很相似的,请对方帮忙拿出来试戴。
“你要买表啊?”赵斐拎着礼物过来,端详一番,有点委婉地开口,“这个风格好像不太适合你。”
“嗯,我准备送人的。”
“哦。”赵斐也没多问,热情地说,“我帮你戴吧。”
他伸手过来,握着左林的手腕,帮他扣表带。左林试了试,模模糊糊想起陈允之似乎已经有过这款了。
他记不太清,又有些犹豫,不想这样草率地将陈允之的生日礼物决定,就又将腕表摘了下来,很抱歉地递还给了销售员。
他跟着赵斐往外走,转弯时,视线忽然瞥见了不远处。
那里,商场的负责人正站在专梯前刷卡,接待重要来宾到楼上的会客区域。
被接待的陈允之站在她的身边。
他今天换了一套新的西装,衬衫和外套都是黑色的,大概是早上祭扫完后,一直没有换,辗转忙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