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全息影像
夜色如墨,将宅邸彻底吞没。主卧里,文冬瑶背对着裴泽野,呼吸均匀,仿佛已然熟睡。但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丝质床单的边缘,泄露了内心的不宁。
裴泽野平躺着,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毫无睡意。金丝眼镜搁在床头柜上,视野有些模糊,但记忆却异常清晰。隔壁房间里那个“人”的存在,像一根细刺,扎在他构建了十年的、看似完美的生活图景上。
他的秘密很多。
喜欢上文冬瑶的真正理由,就是其中最沉、也最难以启齿的一个。
他第一次“见”到她,根本不是在那场细雨迷蒙的葬礼上。
是在更早,早得多的时候。
2206年,裴泽野10岁。
某个深夜,他的个人终端收到一条来自原初礼的加密全息通讯请求。接通后,幽蓝的光线在寝室空中交织,构建出略显粗糙的病房场景。8岁的原初礼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些,但眼睛亮晶晶的。
“泽野哥!”少年的声音带着兴奋,“今天认识了一个新朋友!跟我一样,朊蛋白病,1期!叫文冬瑶!”
镜头有些摇晃地对准了病房门口。一个穿着同样宽大病号服的小女孩站在那里,有些拘谨,手指绞着衣角,但眼睛很大,很亮,像盛着星子。她怯生生地对“镜头”挥了挥手,声音细细的:“你、你好……”
那就是文冬瑶。8岁,被病痛和生活困在方寸病房,却有着未被磨灭的鲜活。
裴泽野隔着屏幕,点了点头,说了句“你好”。他比原初礼大2岁,他们家世相当,自幼相识,都是科技领域的巨头后代。对这个突然闯入弟弟生活的病友女孩,他最初只是礼貌性的关注。
但原初礼的分享欲惊人。或者说,在枯燥痛苦的住院生涯里,文冬瑶的出现,是他灰暗世界里陡然亮起的一盏暖灯,他迫切地想要将这份光,分享给他最信任的兄长。
于是,裴泽野的终端里,开始频繁收到那些像素不算高、偶尔还有信号干扰的全息录像片段:
文冬瑶输棋后气鼓鼓的脸。
两人偷偷用枕头打仗,被护士发现后一起挨训的滑稽样子。
她蜷在窗边椅子上,借着天光看一本纸质童话书的安静侧影。
她因为疼痛睡不着,原初礼笨拙地给她哼跑调的歌。
她第一次在护士指导下试着给原初礼扎针,手抖得像风中的叶子,却倔强地不肯放弃。
她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左边脸颊有一个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梨涡。
点点滴滴,琐碎平常。
裴泽野起初只是带着旁观者的温和笑意看着。他虽然年纪小,但学业繁重,这些来自弟弟病房的“日常直播”,是他紧绷神经里一丝难得的、不涉利益的柔软。
不知从何时起,观看这些片段,成了他每日下意识的期待。看着屏幕里那个女孩从怯生生到逐渐开朗,从依赖原初礼到偶尔也会“欺负”他,看着她眼底的光,如何在病痛的阴影下顽强地闪烁。
一种陌生的、细微的牵绊,悄然滋生。
直到某一天,视频里的文冬瑶16岁了。褪去了一些孩童的圆润,轮廓清秀起来。她穿了一条浅蓝色的新裙子,在病房里笨拙地转了个圈,裙摆漾开小小的弧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她回头对镜正在录制视频的原初礼粲然一笑。
那一瞬间,裴泽野感到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18岁的他,情窦未开,他清楚那是什么感觉。
但他立刻将这荒谬的悸动压了下去。那是阿礼的女孩。是阿礼灰暗生命里唯一的光。他怎么能……怎么可以有这种念头?
他试图疏远,减少观看视频的频率。但原初礼的分享并未停止,甚至因为病情加重、与外界接触更少,而变得更加依赖这种“向外”的倾诉。裴泽野每次点开,都带着自我厌弃的警告,却每次都无法真正移开目光。
更可怕的是,随着青春期生理的成熟,某些黑暗的、难以启齿的念头开始滋生。
那天深夜,裴泽野在独自一人的公寓里,鬼使神差地戴上了高敏触感全息头盔,重新调出了白天原初礼发来的一段视频。微电流掠过皮肤,带来轻微的麻痒,将他的神经末梢与虚拟世界更紧密地联结起来。
这一次,他不再满足于“观看”。
他操纵着界面,将视频定格在文冬瑶笑着向后仰倒,长发散开,脖颈拉出一道脆弱而优美弧度的瞬间。画面被放大,再放大,直到她的脸庞、她微微汗湿的鬓角、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胸口,充斥了他整个感官世界。
虚拟触感被调至最高敏感档。他能“感觉”到光影构建出的、并不存在的温度,能“嗅到”视频数据里可能附带的、想象中病房消毒水与她身上淡淡香皂混合的气息。
他的呼吸开始加重。
一只手抬起来,在虚空中颤抖着,缓慢地“抚上”她定格的笑脸。指尖传来的触感模拟是细腻的、温热的,带着青春肌肤特有的弹性。这虚假的触感却像火星,瞬间点燃了压抑已久的干柴。
另一只手,则解开了自己睡裤的系带。
动作带着自我厌弃的粗暴,却又被一种更强大的、近乎绝望的渴望驱动着。他靠在昂贵的皮质椅背上,仰起头,闭上眼睛,但全息影像却直接投射在视网膜上,她近在咫尺的笑靥不曾有片刻远离。
指尖的“抚摸”从脸颊滑到下颚,再到脖颈,流连在那片细腻的、仿佛一折就断的皮肤上。他的掌心开始出汗,真实的生理反应与虚拟的触感交织,模糊了虚实的边界。
他在脑海中构建着根本不存在的剧情:如果当时在场的是他,如果抹去奶油的是他的手指,如果她仰倒时,接住她的是自己的手臂……如果她能对他露出这样的笑容……
“冬瑶……”一声压抑的、沙哑的呻吟从他紧咬的牙关中逸出。那声音低微,却饱含着痛苦与无法满足的饥渴。
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快感伴随着更强烈的罪恶感汹涌而来,像一场将他吞噬的海啸。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利用弟弟纯真的分享,亵渎一个对此一无所知的少女,在虚拟的光影中意淫、侵犯她的影像。这比单纯的偷窥更加卑劣,更加龌龊。
可理智的堤坝在洪流面前溃不成军。负罪感甚至异化成了某种扭曲的刺激,让那虚幻的快感变得更加尖锐、更加蚀骨。
他想象着指尖真正陷入她肌肤的触感,想象着她可能会有的惊愕或羞怯的反应,想象着将她拥入怀中、亲吻那带笑唇瓣的滋味……所有在现实中绝对不可能、也不被允许的念头,在此刻黑暗的私密空间里疯狂滋长。
理智在尖叫停止,但身体却背叛了意志。渴望像藤蔓般疯长,缠绕住他的心脏和感官。
他知道原初礼分享这些,只是少年人纯粹的、想要与兄长分享珍贵友情的心理。他更知道,自己此刻的行为,卑鄙,龌龊,亵渎了弟弟的信任,也玷污了屏幕那头那个对一切毫不知情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