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心说,刘彻还能再活二十五年啊。
“太子一年学一点,学个二十年,足够他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
韩嫣上次见到皇帝还是半年前,看背影步态同谢晏年龄相仿。
皇帝可是比谢晏年长七岁!
听闻此话,韩嫣不禁点头。
谢晏看向韩嫣:“没别的事了?”
韩嫣:“最近有不少人找我,希望能进少年宫。”
谢晏不禁冷笑:“太学七成勋贵世家子弟还不满足?”
“太学博士不敢管。教是教给他们了,但学成什么样全靠自觉。”韩嫣朝少年宫方向看一眼,“哪像这里,太子进来都要自己洗衣铺床。”
谢晏:“你没答应吧?”
韩嫣也没有直接拒绝,“我说需要向你禀报,你再请示陛下。”
谢晏乐了:“那些人肯定说就是随口一问,不必向我禀报。”
饶是韩嫣以前就知道他聪慧,也没想到他这么懂人心。
“估计怕你又找个由头查贪污。在京师经营那么多年,谁经得起你一点点查啊。”
说起此事,韩嫣想起前些日子去给长辈扫墓的路上,听到几个侄子的一番话。
“听说因为京师房价高物价贵,又拉不下脸从商,先前被你查的那些人家有一半担心再这么下去全家都会流落街头,便决定卖掉贵重物品回老家。”
谢晏:“另一半呢?”
“估计忙着同亲戚争产。”韩嫣想不通,“说来也怪。城里城外不是没有女儿带着儿女回娘家的,也没见她们跟娘家人闹啊。”
谢晏:“贪官要知道礼义廉耻就不贪了。”
言外之意,一窝坏种怎能和睦相处。
韩嫣张口结舌:“——我弟还说你妇人之仁!你你,你简直是钝刀子磨人!”
“可以走了吧?”
谢晏起身送客。
韩嫣一边摇头一边往外走:“我算是知道陛下为何叫你出任水衡都尉。”
谢晏:“你前年不就知道了?”
韩嫣噎住。
为了多活两年,他决定立刻走人。
韩嫣走后,谢晏关门烧水沐浴。
十天后,谢晏交代下属几句就带着行李前往冠军侯府。
巡逻卫看他要出去就送他到城里。
此事是卫青交代的。
谢晏也没拒绝他们的好意。
如今谢晏身不由己,霍去病没想到他会过来,以至于在主院看到他惊得睁大眼睛,反应过来就扑上去。
谢晏下意识抱住他,不禁往后踉跄几步。
长史赶忙扶一把谢晏。
霍去病立刻松手:“今日不是休沐啊?你怎么来了?上林苑安排好了?”
谢晏:“少年宫有韩嫣盯着,纸坊和印刷场有东方朔,二人虽无大才,但足够忠心,也不贪。农田和果林离收获还早。水兵有你二舅派过去的人负责。我来之前去铸钱和兵器坊看一眼,他们能安分一段时日。”
霍去病:“宫里呢?”
谢晏:“兴许还有人贪,但不敢昧下八成给陛下留两成。如今最多就像肥肉过手蹭一点油。”
“这样的话不会出乱子。”霍去病放心了,勾着他的肩膀,“回屋歇会儿。”
长史闻言就说他叫婢女收拾房间。
随后又叫人送来热茶和点心。
谢晏:“你妻子呢?”
霍去病朝后看一下:“在后面院里。稳婆说就这几日,多走动,回头不会遭罪。”
谢晏隐隐记得前世听他妈说过,生产前多走动:“孩子的名字起好了?”
霍去病:“无论男女都叫霍嬗。”
谢晏心里咯噔一下。
这孩子的身体可不是很好。
“你起的?”
霍去病:“前些日在宣室,陛下问起此事,我说了几个,陛下不满意,我又想一个,陛下说就定这个。原本不是这个字,我说要是个女孩呢。陛下给改成‘嬗’!”
谢晏:“陛下这是希望再来一个冠军侯啊。”
霍去病点头:“听出来了。我也和陛下说了,不求他名垂千古,只希望他顺顺利利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