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眉头微皱:“五口和八口差的有点多吧?”
谢晏:“三亩地养不活八人。青黄不接的一两个月就有可能死两三个。陛下不这么做也收不到丁税。”
刘彻点点头表示听进去了,示意谢晏继续。
“臣再说说为何在新城或闽越之地实行。如今三公九卿名下没有千亩地也有三百亩良田。倘若陛下突然下令所有人按亩收税,达官贵人和地方豪强一算,每年多交上千贯,定会——”
谢晏给他个“您懂的”眼神。
刘彻懂,会遇到很大阻力。
“所以陛下可以说闽越多瘴气,民生艰难,除了劳役,只收地税。过些年闽越人民富足,关中百姓定会迁过去。不想远离故土的农民会请求陛下改税。那个时候豪强世家和达官贵人再蛊惑民心,民听他们的吗?”
民不听!
世家豪强带着护院闹不起来。
刘彻:“税收会少很多!”
谢晏一阵无语。
[少输两场,少修两座宫殿,根本用不完!]
刘彻心想说,他何时输过。
突然想到一人——李延年的兄长李广利。
饭桶!
谢晏很少这般刻薄。
唯独对他打心底嫌弃!
谢晏叹了一口气。
刘彻朝他看去:“有话直说!”
“实在没钱就令酷吏查贪污。养肥他们对您没好处。”谢晏顿了顿,补两句,“每查一处,贪官屯的地分给流民,民心在您,您担心什么?再不济,查之后拿出一两成换成衣物赏给当地驻军。”
刘彻乐了。
谢晏很认真:“日后,万一,臣打比方,也不会被外族打的不敢出关。”
刘彻听出来了。
一直保持兵强马壮,万一将来改朝换代,也不会跟以前似的需要同匈奴和亲。
刘彻想问,兵强马壮如何改朝换代,冷不丁想起多年前他十五六岁,先帝临终前最担心的便是主弱臣强。
谢晏又说:“但有个前提——”
刘彻替他说:“执行的过程中朕不会被百官所左右。”
谢晏点头。
刘彻朝外看一眼:“太子,听见了吗?”
谢晏惊了一下:“太子在——”
太子出现,手里端着新鲜水果。
谢晏不禁问:“怎么不进来?”
太子进来:“不想打扰您和父皇。”
刘彻:“听到多少?”
“酷吏查案。”太子看向谢晏,“会不会人心惶惶?”
谢晏点头。
太子惊得微微张口。
刘彻看向太子,这是以为他和谢晏在聊贪官。
算算他还有二十多年寿命,有的是时间拿下闽越只收地税,刘彻决定此事先不告诉太子,到时候试试他的想法。
刘彻冲太子招招手,太子把果盘送过去。
刘彻:“用酷吏不等于一直用酷吏。”
“因为清正廉洁之人也会怕?”太子看向谢晏,“好比张汤?”
谢晏:“是的。酷吏可不是个个秉公执法。陛下当日若是把张汤的事交给酷吏咸宣,张汤坟头上都该长草了。
刘彻之所以令太子接过去,正是因为以前听谢晏腹议过张汤爱权不爱钱。
告他同商人同流合污定是诬告!
刘彻看向太子:“你可以去上林苑各处看看。他们的日子和想法同外面的人相差无几。”
太子的眼睛看向谢晏:“从何处啊?”
谢晏:“不差这一日,坐下歇会儿。”
刘彻轻咳一声。
太子无语。
又和晏兄较劲?
至于吗!
太子:“父皇,儿臣出去看看。”
刘彻看着儿子走远便说:“他姓刘不姓谢。”
“臣在门外竖个牌子,太子禁止入内?”谢晏反问。
刘彻噎住。
谢晏笑着起身。
“干什么去?”刘彻下意识问。
谢晏:“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