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后,向来擅长揣摩圣意的公孙弘忍不住问公孙贺:“今日来迟故意的吧?”
公孙贺听到这酸话大好的心情瞬间没了。
“听说陛下刚说搬迁,您就在茂陵置办了房产,风水极好,渭水河畔。不会这么久还没搬吧?”
公孙贺不是他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小舅子。
又不畏惧公孙弘,公孙贺才不会叫他占据上风,“是不是人手不够?您说一声啊。我和张廷尉都可以过去帮忙。”
张汤因为汲黯出任右内史,看出公孙弘借刀杀人,不想招惹他,“廷尉府还有事。”
说完快速离去。
公孙弘为了维持宽厚的假象,尴尴尬尬地说:“不敢劳烦公孙太仆。老夫还有点事,先行一步。”
汲黯走过来:“伪君子!终于没忍住!”
公孙贺想问谁伪君子,仔细一想公孙弘酸了吧唧的样子,可不像个宽厚的长者。
这一发现令公孙贺感到心惊,难道这些年他自比晏婴都是装的。
郑当时靠过来,低声说:“小心他记恨你。”
公孙贺不信他心胸如此狭窄:“只为这点小事?”
“小心无大错。”郑当时言尽于此。
公孙贺望着远处张汤的背影,难道他也是不想开罪公孙弘。
再想想这些年得罪过公孙弘的官吏死的死外放的外放,公孙贺顿时感到手脚冰凉。
此时,刘彻令小黄门备车。
春望看着奏折问:“陛下,何时处理?”
刘彻:“朕不回城。带上据儿,去犬台宫。”
方才因为公孙贺和张汤搬去茂陵只顾得高兴。
此刻想来,谢晏对张汤的评价极高,张汤忠心耿耿,搬去茂陵不足为奇。
公孙贺去年可没想过搬去茂陵。
如此突然,刘彻怀疑同谢晏脱不了干系。
半个时辰后,天家父子抵达犬台宫。
小刘据下车就跑。
春望追上去。
刘彻左右一看,在果树下发现谢晏。
难得谢晏没有收拾药草,而是在玩泥。
走过去发现不是玩泥,刘彻蹲下:“谢先生忙什么呢?”
谢晏吓一跳,猛然抬头。
刘彻被他吓一跳,身体后仰:“够专心的。”
“做皮蛋。您吃过的。”谢晏看看手上脏兮兮的也没法行礼,“恕臣无礼。”
刘彻:“朕问你一件事,实话实说,朕不同你计较。”
谢晏点点头,洗耳恭听。
“公孙贺搬去茂陵,今日还来迟了,是你的主意吧?”刘彻一想到被他算计就不快,“没想到谢先生这么了解朕。”
谢晏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刘彻惊觉不好,立刻叫他闭嘴。
“咱俩什么关系啊。臣不了解您,还敢了解谁啊。”
迟了半步,刘彻险些呛着,没好气道:“闭嘴!”
第113章撒尿和泥
谢晏闭嘴。
片刻后,刘彻先忍不住:“真不是你的主意?”
谢晏认真说:“此事说来话长。”
刘彻点点头,示意他别停。
“陛下想必早在五年前便看出敬声被惯的有些无法无天?虽然后来去了少年宫,我们也担心寒暑假回到家,又被公孙家的人惯坏。”谢晏把坛子封起来放到一旁,“半年前仲卿得子,我们去探望孩子,回来的路上碰到公孙贺一母同胞的弟弟。”
刘彻听说公孙贺有几个兄弟,可惜没什么大才:“他叔也宠他惯他?”
谢晏微微摇头:“敬声那小子爱显摆。他爹送他上学,他都要跟去病显摆。没听他说过,估计他叔没什么才干。公孙家又不屑经商。敬声他叔的斗篷看起来比臣的贵多了,臣就觉得奇怪,便问他叔怎么那么有钱。”
刘彻觉得理由牵强:“没了?”
“那天不是休沐日。去病说敬声他叔请假出来吃酒,纨绔做派。臣担心敬声有样学样。”
近日每次想起公孙敬声他叔赌球又参与多人运动,谢晏就庆幸当日多疑,“臣不太喜欢那孩子,也不希望他长歪。臣叫陈掌出面查一下他叔,五毒俱全。”
刘彻明白了:“所以公孙贺搬出来?”
“不想搬。认为父母在,不应当分家。长君和陈掌带着证据过去,又说担心跟着他叔学坏,要把敬声带去卫家,公孙贺担心皇后知道此事后令他和离,这才舍下爹娘搬去茂陵。”谢晏眉头一挑,看向他,“是臣的主意吗?”
刘彻:“搬去茂陵是你的主意。”
谢晏内心一阵无语。
刘彻见他这样顿时乐了,“休要狡辩!陈掌和卫长君想不到这一点。听你的意思仲卿和皇后没有参与。卫家的亲友除了你谁有这个脑子?”
陈掌是问过谢晏,若是公孙贺搬出去,搬到哪里合适。
谢晏无法反驳:“您说是就是吧。”
刘彻觉得一拳打在空气上,心里堵得慌,就不阴不阳地说:“正事不干,一天到晚瞎琢磨。”
“晏兄!”
又长一岁的小太子飞一般跑过来。
刘彻伸手抓住儿子:“脏!”
未来小太子觉得滚蛋好玩,梗着脖子要和晏兄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