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谢晏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谢晏问郭解是救济过贫民,帮助过孤儿,还是上阵杀过匈奴。”韩嫣佩服,“从建章卫去找他,到他见到郭家友人,前后不过两炷香,竟然可以想到这些。陛下,您说他当个兽医是不是有些——”
“父皇!”
刘彻一边冲儿子伸手一边说:“第一天知道他心存大义?他不想挪窝,朕有什么法子。”把球踢出去,小不点跑远,刘彻又说,“难不成用谢经威胁他?不要看谢经平日里很少去犬台宫,但他心里最在意谢晏。朕敢这么做,谢经就敢先一头撞死。”
“那这事难办。”韩嫣叹气。
刘彻听到脚步声,循声看去,小孩抱着球跑来。
心想说,过几年据儿需要他,无需旁人三请四邀,谢晏自会主动走出犬台宫。
刘彻接过球便说:“据儿,帮父皇把那个人喊来。”
小刘据跑到春望跟前:“父皇叫你!”
春望注意到他小脸通红,伸手问他要不要抱。
小孩把手递过去,春望抱着他到皇帝面前,刘彻把球扔地上改抱儿子。
春望:“陛下有何吩咐?”
刘彻叫韩嫣把谢晏的那番话告诉春望,又令春望回头找司马相如,令其围绕着何为侠写篇文章。
韩嫣闻言又把昨日发生的事详细讲述一番。
春望听完热血沸腾,但他也有一点顾虑:“司马相如能写出为国为民的豪情吗?”
刘彻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三个字——《长门赋》!
去年这个时候卫青人在塞外,刘彻被此事困住,没人敢这个节骨眼上在他面前胡言乱语。
卫青回来后,刘彻龙颜大悦,身边人胆子大了,什么都敢说。
刘彻听说千金买赋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盖因这事根源在他。
当年他表姐陈氏废后对巫术深信不疑还用这一招,可见其心可诛。
不过以刘彻对他表姐的了解,她没有这个脑子。又看在馆陶的份上,事发那年刘彻才只是废后。
如今陈氏住的是馆陶令人精心打理的长门宫。
馆陶有钱补贴,陈氏的吃穿用同她身为皇后的时候并无不同。
对此刘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用的不是他的钱,他堂堂帝王也不想同一个女子斤斤计较。
没想到这一切落到馆陶眼里竟成了他心底依然挂念陈氏,只是碍于帝王的尊严不好意思主动踏入长门宫。
是以,善解人意的馆陶大长公主拿出千金请司马相如给他递个台阶!
当日刘彻想通这一切就想把人移出长门宫。
可是这样做显得他小肚鸡肠。
也有可能节外生枝。
偏偏刘彻不能假装不知此事。
以前谢晏腹议过帝后不和小人趁机作祟。
刘彻只能暗示皇后近日他只去过东宫和建章。
皇后善解人意的样子令刘彻怀疑她其实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刘彻长这么大何曾这般憋屈窘迫过,以至于如今想起《长门赋》就腻味。
春望身为天子心腹,自然听到皇帝抱怨过。
正因如此,春望才担心司马相如写不好。
“千金买赋”这事在坊间流传甚广。
韩嫣亦有所耳闻。
瞬间听出春望暗指司马相如擅长哀怨凄苦的《长门赋》。
韩嫣:“司马相如以前出使过西南夷,此地民风彪悍,道路艰难,他不曾有一丝埋怨,可见心怀家国。陛下,不妨先让他试试?”
刘彻眼前浮现出多年前司马相如意气风发的样子:“就他吧。”
春望领命下去安排此事。
韩嫣看向小皇子:“跟我去犬台宫找晏兄好不好?”
小孩立刻伸手要抱抱。
刘彻惊慌:“谢晏这么好使?”
韩嫣意识到问题很严重。
倘若有心人发现这一点,可以悄无声息地把皇家这根独苗抱走。
韩嫣:“我骗你的。出了未央宫就把你卖了换糖吃!”
小孩慌忙躲进他爹怀中。
刘彻悬着的心落到实处:“据儿,父皇告诉你,除了父皇母后姐姐舅舅和去病表兄,只有谢晏不会骗你。记住了吗?”
小孩使劲点头,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刘彻给韩嫣使个眼色。
韩嫣看出他要同皇后聊聊此事,便返回上林苑。
抵达椒房殿,刘彻安顿好儿子便返回宣室。
郭解的事不能再拖。
刘彻令廷尉夯实证据。
证据确凿,郭解身上血债累累。
可是很不巧,皇长子刘据出生那年刘彻高兴,大赦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