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心想说,只怕派出去的信使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找不到你们啊。
事已至此,谢晏也无能为力。
谢晏不敢对刘彻说他活过一辈子,很清楚此战结果。
以刘彻对鬼神迷信的程度,轻则令几个术士给他驱鬼,重则可能把他剁了包饺子吃下去。
“这几日我整理两个方子。”谢晏打开抽屉,拿出两张纸,一张是破伤风外敷的方子,一张管止血,“叫随行军医照方配药吧。”
卫青收下后便郑重道谢。
谢晏拍拍他的肩:“活着回来!”
卫青:“此次我们只是去探探路。”
霍去病不禁说:“舅舅,带上小铁锹,一锹一个匈奴头。”
谢晏脸色微变,这孩子——不愧是冠军侯。
卫青朝他脑门上一下:“这话是你该说的吗?好好读书习武。再让我听到你和魏其侯讨价还价把半个时辰的课缩减至两炷香,看我不打你的屁股开花!”
少年退到院中跳着脚叫嚣:“舅舅不识好人心!”
卫青作势出去。
少年吓得拔腿往外跑。
谢晏赶忙提醒他慢点,路上雪厚。
卫青:“摔着才好!长长记性!”
谢晏没有附和:“等你回来天该热了。”
卫青:“考虑到了。”
“要不要我给你准备点碾碎的烤料,到了草原上杀羊宰牛烤肉?吃肉才有力气打匈奴。”谢晏笑着问。
卫青微微摇头,盖因他听建章的匈奴人说过,草原上不缺烤料。
谢晏想起一件事:“别喝冷水。匈奴人畜共用一条河。他们喝惯了无妨,你们的肠胃受不了。我们的井水比河水干净多了。”
卫青没有想到这一点:“匈奴不挖井?”
“我们用的是陶井。匈奴不会烧陶啊。不然也不至于年年到边关烧杀抢掠。”谢晏道。
谢晏担心卫青忙起来忘记,又提醒他带上铁锅,到了草原上用牛粪生火。
卫青确实忽略了这些事,听闻此话,便点点头道谢,心里决定回头再找那几个匈奴人聊聊。
谢晏:“陛下有没有给你们安排匈奴向导?”
卫青点头:“虽然那几个匈奴人在京师多年,对如今草原上的情况也很陌生,但聊胜于无。”
谢晏又仔细想想,没什么要叮嘱的,便和他出去找孩子。
翌日上午,春望把名单送来。
谢晏惊呆了。
刘彻居然这么信任他。
谢晏想想卧室里的那些钱财,顿时感到心虚烫手。
春望只是叮嘱谢晏一句“不可外泄”,便回宫复命。
谢晏对着他收到的那些绢帛把人名圈出来。
不圈不知道,一圈吓一跳,这些人竟然全在卫青帐下。
这是多么不信任刘彻啊。
谢晏揉着额角想生气又觉得可笑。
转念一想,这些兵将的家人又不像他知晓后世,不信任卫青也正常——
刘彻此次任命的四位将军,唯有卫青出身低且最年轻。
公孙敖虽说只是良家子,但他打小在刘彻身边。公孙敖给刘彻当骑郎的时候,卫青还在生父家中放羊。
公孙敖又比卫青年长几岁,这些年显露出的性格也可为将,比如多年前敢从馆陶公主的奴仆手中把卫青抢回来。
公孙贺自然不必说,先前带过兵,祖上富过,外人眼中的他见多识广。
李广成名已久!
既然要换,自然是一步到位,从卫青换到李广。
谢晏把名单抄下来,一个名字一块金饼。
最后数一下名单和金饼,谢晏去找此次调兵的都尉。
都尉不认识谢晏,但听说过“狗官谢晏”。
守卫听到谢晏来自建章园林,立刻进去禀报。
都尉笑着把谢晏迎进去,令副官看茶。
谢晏微微抬手:“不必多礼。我找你只有一点小事。”
写在竹纸上的名单递过去,谢晏又把单手抱住的箱子递过去,“这些人如今在卫青帐下,劳烦你调到李老将军帐下。”
都尉怀疑他听错了:“调兵?”
谢晏:“换兵。两军人数不变。这点小事陛下不会同我计较。”
只是换人,皇帝不会计较。
都尉不由得想起年前,出兵匈奴的消息刚传出来就有人找到他,派兵的时候把人安排到李广帐下。即便不能跟随李老将军,公孙贺也行啊。
那些人不信任卫青,都尉可以理解。
怎么谢晏也不信他。
不是传说谢晏同卫家关系极好。
卫二姐的五味楼就是谢晏帮忙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