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把割下来的豆秸放麻袋上,“人少吃不了那么多菜。这里种黄豆,原先的狗窝前面套种小麦和高粱。陛下有何吩咐?”
刘彻:“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兽医吗?”
“我们也是为陛下节省粮食。”谢晏扔下镰刀,“正好微臣有事禀报。”
刘彻点点下巴,示意他别绕弯子。
谢晏:“先前王恢的家人找过小人。”
刘彻冷笑。
谢晏乐了:“看来田蚡当真找过太后,太后因此找过陛下。不过微臣和你舅不一样。王家上午把东西送过来,下午微臣就送回去。”
刘彻眼中的谢晏只是懒不是蠢。
听闻此话,刘彻毫不意外。
谢晏又说主父偃给他来了一封信,信中满是对长安的思念。
刘彻眉头微蹙。
谢晏不等他骂出口,立刻说:“微臣觉得他想回来。希望微臣帮他求情。不过微臣不打算帮他。”
刘彻没好气说:“那你还说?你是不是——”
“您可以当没听见啊。改日主父偃亲自给您写信,再召他回长安。”谢晏急忙解释,“微臣也没有给主父偃回信,只当信在半道上丢了!”
第40章臭小子卫大宝
刘彻对谢晏的说辞勉强满意。
不算太蠢!
谢晏看着刘彻脸色和缓,暗暗松了口气。
看在刘彻为他挡下许多麻烦的份上,问:“陛下晌午还回吗?”
“撵朕呢?”刘彻挑眉。
[狗皇帝!]
[不该对他太好!]
刘彻诧异,合着是感激自己啊。
啧!
想多了!
刘彻指着地上的黄豆:“还是叫朕吃这个?”
“这个怎么了?”辛辛苦苦种的黄豆惨遭鄙夷,谢晏心里不满,“可以做豆腐煮豆浆,还可以泡豆芽做豆皮。一斤黄豆十种做法!”
刘彻:“那晌午就吃豆芽煮豆皮!”
谢晏噎住。
[他故意的吧?]
[黄豆不泡怎么磨豆浆?]
刘彻没想到做之前还要用水泡,“朕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啧一声,嘲讽他傻!
谢晏险些咬碎后槽牙。
刘彻后退几步,不想听到他腹诽咒骂,“春望,随朕看看朕的猎犬。”
说完,刘彻带着他的人朝犬台宫方向走去。
谢晏还是没忍住,低声骂:“狗皇帝!”
捡起镰刀,谢晏把最后一点黄豆割掉,用麻袋兜着黄豆倒在附近早已清理干净的场地上晾晒。
如今天气倒是舒服了,许多瓜果蔬菜却老了。
谢晏拎着镰刀和竹篓到果林里,甜瓜秧泛黄,豆角蔫巴,苋菜可以吃秆了。可惜谢晏不会做臭苋菜,也吃不惯用苋菜秆秆腌的臭苋菜。
谢晏摘个冬瓜,又割一捆韭菜,便回犬台宫厨房。
在附近做事的杨头和三个同僚见状便洗洗手跟去厨房。
杨头打开橱柜搬出油罐子:“陛下晌午在咱们这里用饭啊?吃什么?很多菜都老了,今天你也没进城买肉。”
谢晏:“冬瓜汤和韭菜盒子。”
谢晏的同僚之一把柜子里的鸡蛋搬出来,“还有呢?”
若是皇帝没出现,这两样便是谢晏等人的晌午饭。
偏偏刘彻留下用饭。
谢晏琢磨片刻:“我去河边看看。”
杨头:“抓鱼抓蟹?”
前几日中秋月圆,谢晏抓了一筐螃蟹,说河边还有许多,因为除了他没人抓这玩意。
杨头因此才有这么一问。
谢晏的另一个同僚道:“不如杀两只鸡?”
杨头也觉得杀鸡更快:“前年养的小公鸡都长大了,杀两只还剩七八只,足够我们过年。”
谢晏:“那就杀两只。再做两张饼盖在鸡肉上。”
杨头眼前瞬间浮现出四个字——小鸡盖被,“我怎么觉得陛下每次过来,咱们都给他做这道菜?”
谢晏:“不然还能做什么啊?”
杨头被问住。
无论做羊肉还是猪肉,都要进城。即便建章百姓愿意把他们养的羊贡献出来,也要宰杀剥皮,不如杀鸡来的便宜。
园子里还有可以宰杀的小鹿,可是同杀羊一样麻烦。
谢晏做的陷阱里头兴许有野鸡野兔子,然而没有家养的香嫩。
杨头:“我们要是在南方就好了。听说南方的河鲜海鲜吃上一个月不带重样。”
谢晏一边找他晒的干货一边说:“你就知道水产!南方还有一年到头不间断的蔬果。像如今这个时节,有鸡头米、菱角,遍地茭白。过些日子还有荸荠和现吃现挖的竹笋。我们这里有的板栗核桃,南方也有。寒冬腊月还能吃到绿叶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