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嫣想笑。
春望没眼看,他怎么什么都信。
刘彻睨着谢晏:“朕说是这几年了吗?朕说以前。”
谢晏理直气壮地说:“谢家老宅属于谢氏嫡系,微臣乃谢氏旁支,进不去老宅。再说了,即便进得去,微臣小小年纪怎么放火?没等点着,微臣就会被发现。”
三更天,人困乏,从室内点着,大火着起来熏醒睡梦中的人,打水救火也晚了。
刘彻:“是不是你干的,天知地知你知!”
谢晏笑着说:“微臣该庆幸天地不言吗?”
“夸你了吗?还笑?!”刘彻瞪他一眼,转手把竹简递给韩嫣。
卫青听糊涂了:“阿晏,真是你啊?”
谢晏:“我家的老房子离本家不远。大火无情,一旦烧起来,殃及我家,岂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有那么傻吗?”
卫青摇了摇头。
韩嫣见状感到心累。
刘彻揉揉额角,他怎么不想想,谢晏家一处宅子,同谢氏本家十几处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哪是什么自损八百。
分明是伤敌一千自损八十!
以小博大,他赢麻了!
刘彻无奈地摇摇头:“谢晏,是不是该准备午饭了?”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活该野史给你赐名‘彘’]
[后世管你叫野猪!]
谢晏神色淡定地转身,又不禁腹诽。
[起名的人也是不长脑子,儿子的乳名和娘的名同音,怎么想的!]
谢晏微微摇头,朝厨房走去。
刘彻只想笑,他那张嘴啊,真是谁都不放过。
不,也有例外。
刘彻朝卫青看去,卫青凝眉深思,显然还在琢磨谢晏干的事。
以己度人,他是谢晏,也不好意思腹诽卫青,没有任何成就感。
刘彻:“还想呢?是他干的。深究起来不怪谢晏。”
卫青朝他看去。
刘彻:“族人眼馋他的家产,本家装聋作哑,任由族人作践他,那小子气性大,气得跳河。再后来乡亲给谢经写信,谢经回到蜀郡为谢晏撑腰,谢晏才敢这么做。”
卫青:“要是烧到人呢?”
刘彻:“此人命中该有一劫,怪不得旁人,只怪他命不好。”
韩嫣和春望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卫青惊得微微张口。
刘彻好笑:“怎么又信?若是人人都是他,凭你父亲和兄弟对你干的那些事,还不趁着他们熟睡把人杀了,再一把火烧了,来个死无对证?”
卫青被刘彻前后的态度搞糊涂了。
刘彻:“谢晏的做法朕不提倡。在他被逼跳河的情况下,朕也没有资格怪他报复回去。即便朕有心降罪于他,也拿不出证据。所以只能在这里说几句。”
春望:“就算有证据,经过水火双重洗礼也没了。”
韩嫣:“所以陛下提起此事,谢晏无所畏惧。”
小霍去病似懂非懂:“晏兄做错事了?”
刘彻朝小孩招手。
小不点过去。
刘彻:“错不错也只是朕一句话。他好好做饭,朕饶他一次。”
小不点盯着刘彻:“你威胁晏兄啊?”
刘彻乐了:“还知道威胁?不错!”
小不点被他笑糊涂了,犹豫片刻,转身朝外跑:“晏兄!”
谢晏:“在厨房。”
卫青试探地问:“陛下真不怪谢晏?”
春望:“陛下怪他,还会在这里坐着吗?膳房的厨子又不是不会做鱼。那鱼肉切的,薄如蝉翼。谢晏再练十年八年也赶不上。”
刘彻正色道:“仲卿,是不是没想到谢晏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阴狠一面?仲卿,你记住,可以有妇人之仁。但仁义不可乱用。”
卫青微微摇头:“微臣知道人无完人。没有在心里责怪阿晏。”
大将军不该有妇人之仁!
刘彻闻言放心下来:“担心朕秋后算账?朕是那样的人吗?朕身为帝王要算账何必等秋后?”
“微臣替——”
刘彻起身:“你是你,那小子是那小子。要谢也是他亲自道谢。你谢算怎么回事?隔靴搔痒呢。”说完便走去。
卫青安心跟上。
刘彻前往犬台宫,看看进度如何。
此时工地上没人。
一来天寒地冻无法砌墙,二来还没到正月十五,工匠们忙着走亲访友。
刘彻转一圈回来,闻到酸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