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的欲望再次涌动,但小狗的尸体还在床下。
而且沈乐缘说,他不要坏的鬼先生。
这是不是也代表着,如果鬼先生是“霍霆锋”,他就也会“不要”?
更紧地抱住沈乐缘,霍霆锋抚了抚他的眼睛。
这是他们无言的默契小动作,意思是:很晚了,睡吧。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沈乐缘的眼睫微微颤了颤,忽然仰起脸认真地问:“今天可以多一个晚安吻吗?”
霍霆锋愕然。
——“今天可以多一个晚安吻吗?”
带着气音的邀请被放大、再放大,回荡在监控室里。
蔺渊确实准备克制自己,不再监视沈乐缘,但那得是霍霆锋滚回他的身体之后。
变成狗就胡乱舔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怕沈乐缘吃亏。
结果他听到了什么?
如果双腿有知觉,蔺渊毫不怀疑自己会立刻跑去楼上。
但身体的无力让人冷静,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中的被子微动,耳边是青年喘息的轻声声,或许还有水声,又或者一切都是幻觉,他不太能确定底下发生了什么。
其实只是轻轻的一个晚安吻,可蔺渊脑海里却闪过许多莫名其妙的场景。
有蔺耀,有小鹿,有霍霆锋,甚至还有个长发的身影。
这些没留下丝毫痕迹,这一刻记得清清楚楚,下一刻就消失不见,只剩下难以排解的气愤和委屈。
不愿意让我监视,就是为了做这种事?
蔺渊手背上爆起青筋,想按下某些按钮,想掏出抽屉里的枪,想去楼下掀开被子,冷冷地质问青年。
但最终他也只是看着,一直看着。
情感在叫嚣着杀人的欲望,理智却将他钉在原地。
你以什么身份在生气?
蔺渊问自己:你对他的强烈占有欲和支配感来自何处?
现在又为什么会怨恨?
他不是你的东西,不是你的爱人,甚至连同事的关系都微妙,你没有任何资格质问他。
对了,同事!
蔺渊像是找到了那么一个理由,打开手机质问沈乐缘:【你养了只男鬼,这事上报给郝明睿了吗?】
但在发出去的前一刻,他僵硬地停住。
不行,他说过不会再监视青年,这跟自爆有没有区别。
这一晚熟睡的只有蔺耀。
早餐桌上连狗都萎靡着,像是内心的石头终于砸到脚上,得知鬼先生快要离开,沈乐缘整个人都蔫了。
“蔺先生。”
他问:“明天是国庆假期最后一天,我可以今晚就离开吗?”
蔺渊垂着眼帘,淡淡道:“随意。”
小鹿不高兴,委屈地扬声嚷嚷:“今天再住一晚不好吗?小鹿想多上一节晚自习的!”
蔺耀接话:“老师需要休息,你想把他累死?”
沈乐缘看看左边小鹿,承诺:“明天老师出门玩,拍照给你。”
再看看右边的蔺耀:“学校见。”
闻言,蔺渊抬眼。
青年唇角带笑,但那笑不属于他,也没有哪句软话属于他。
下午放学得偏早,沈乐缘离开得很急。
小鹿直勾勾盯着他的背影,天真乖软的笑意变成疑惑和怀疑,习惯性跟身边的蔺耀交流:“哥哥,老师最近有跟谁走得比较近吗?他好像……好像……”
蔺耀瞥他:“好像什么?”
小鹿也说不清,迟疑地说:“好像,急着去见什么重要的人。”
说完他自己愣住,惶恐又暴怒:“老师是不是给别人机会了?他要去见谁?他不肯给小鹿上晚自习,是为了去见野男人吗?!”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蔺耀说。
转瞬又说:“不要假定别人的性别,说不定是野女人呢?”
小鹿原地气成河豚。
蔺耀嫌弃地离他远了点,心想弱智就是弱智,也不想想,老师要是真有野男人野女人,根本不可能还保留小鹿的机会。
但沈乐缘确实是去陪野男人了。
据鬼先生说,最多还剩三天他就要离开。
三天,短暂到一闪而逝。
沈乐缘不光提前从蔺家别墅离开,还跟学校请了两天假,准备跟鬼先生一起旅行,用美好的记忆覆盖掉别离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