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缘眯起了眼睛,重重地敲字:【你今天去哪儿了?】
那边没了反应。
沈乐缘:【偷偷溜出去了对不对,你们三个一起跟踪我?】
小鹿还是没反应。
沈乐缘:【回一个,回了今晚给你做小蛋糕。】
那边秒回:【嘤。】
沈乐缘:【乖。】
沈乐缘:【我去厨房做小蛋糕】
沈乐缘:【你等着:)】
蔺渊盯着聊天界面里最后一句话,不知为何有种脊背发凉的错觉,百度发现这是一个笑容符号,才勉强松下这口气。
他想的是,等会儿找借口说暂时回不去。
青年甚至刚刚才发现小鹿外出,瞒过他很简单,他不会怀疑小鹿撒谎。
监控像以往那边显示在屏幕上,蔺渊却没有心情看。
他想看的人不在上面。
那个人在厨房,在给偷溜出去做错事的小鹿做小蛋糕。
不合时宜地,蔺渊脑海里莫名回响起某天小鹿的尖锐质问声。
——你为什么要奖励他?!
男人捏了捏额心,怀疑自己最近睡得太少,才会莫名其妙想这些有的没的。
压下浮躁的思绪,他抬眼看向前方。
除了那些边边角角之外,最大的三块屏幕分别监视着三个犯错了年轻人,阿肆只是寻常的禁闭室,小鹿跟蔺耀的则完全相反。
小鹿仍旧在那间整洁的安乐窝里,但这回电视里的视频没那么“舒适”,只有他往昔受罚的记录,那些东西在他眼前飘过,他并不觉得难受,但一直哭一直哭。
爸爸说他犯了老师无法原谅的错,老师不可能再喜欢他。
那么好的老师……
以后会去喜欢别人,会慢慢把小鹿忘掉,会再也不多看小鹿一眼。
甚至可能会讨厌小鹿。
少年抱膝蹲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把脸埋在手心里,眼泪从指缝间流出,心中蔓延的除了难受之外,更多的是沉重到令他窒息的疑惑。
到底怎样才算是正常人?
好羡慕。
好嫉妒。
好想做个正常人……
他对面的那个房间无声而黑暗,属于蔺耀。
可能是太久没受过罚,也可能是久违的惩罚太过激烈,蔺耀神经一直在抽痛,眼前密密麻麻的回忆在闪现,有过去也有现在,甚至还有些莫名其妙的幻觉。
他看到小鹿乖乖坐在他身边,仰起脸喊哥哥。
他看到爸爸沉着脸训斥他,试图用疼痛把他从小鹿身边剥离。
他还看到沈乐缘坐在爸爸身边,无名指上戴着戒指,正眉飞色舞地跟爸爸说话,大概注意到他在看,青年抬眼望过来,神情变得尴尬而无奈:“阿耀……”
妈的。
蔺耀捂住自己的脸,咬着牙骂自己有病。
一个破梦而已,后遗症到现在还没过去,那天之后看到沈乐缘就想到奶想到妈,还时不时想到他跟老东西的婚礼。
虽然狐狸精不怎么样,但老东西他配吗?
他配个几/把。
他也就配个孤独终老!
心理活动纷乱混杂,蔺耀的体温、心跳却始终平稳,像是暗黑无声的环境无法给他造成任何影响,只有小鹿能让他心跳加速。
……也不完全正确,现在能让他心跳加速的人多了一个。
收回视线,蔺渊回复手机消息。
【qaq对不起老师,我还在路上,今天没办法回去了呜呜】
沈乐缘:【小蛋糕不要啦?】
【qaq要!老师放冰箱,小鹿要留着明天吃!】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作为欺骗他的补偿,明天给他加工资吧。
蔺渊看着微信界面里青年的铜钱头像,思绪没头没脑地跳到了这个方面。
特关提示音让他回神,青年还在努力哄孩子:【可是今天不吃的话,明天口感就没那么好了呀。】
【呜呜,老师不要馋小鹿qaq】
这句之后,那边没有了回复,蔺渊心情那微妙的不详预感加剧,却找不到源头,只能重头再看一遍聊天记录。
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