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仁王雅治和小栗由奈好像只是把断了四年的日常重新接上了。有时候,他甚至会悲观地想,也许在她心里,他和四年前那个邻居家的小男孩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只是那个可以随便打闹、无需顾忌的青梅竹马而已。
“我分辨不出,她对我的好,是习惯,还是……喜欢。”
说完,仁王雅治就颓废地瘫坐一旁,等待着柳生比吕士的答疑解惑。
柳生比吕士看着搭档难得流露出的脆弱和不自信,沉默了片刻,换了一种方式引导他:“那么,抛开这些不确定。回归到你自身。你喜欢她什么?你总该清楚自己的心意吧?或者说,你是在哪个瞬间,明确地意识到,‘啊,我喜欢她,不仅仅是青梅竹马的那种喜欢’的?”
这个问题仿佛一下子击中了仁王雅治。他没有丝毫犹豫,眼前瞬间浮现出秋叶原那个混乱而又清晰的画面——小栗由奈明明自己害怕得声音发抖,却依旧坚定地站了出来,代替那个小女孩成为人质。
而且,她说,她相信他。相信仁王雅治会保证她的安全。
仁王雅治的眼神变得柔和而坚定,声音也低沉了下来:“就在那一刻,我就明白,我再也……无法承受失去她的可能性了。命运让我们重逢,我不会再和她说再见了。”
与此同时,隔壁铃木家的别墅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小栗由奈刚结束网球特训,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双眼放光的铃木园子一把拉到了客厅沙发上。
“快快快!老实交代!”铃木园子激动地凑近,脸上是百分百的八卦兴奋,“今天下午的私人网球教学,进展如何?我可是刚刚才发现,仁王君网球包上的那个挂坠,和你最近新换的手机挂坠是情侣款哦~”
小栗由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辩解:“哪、哪有什么进展……就是很纯粹的网球教学!我光是练习挥拍,手臂都快抬不起来了。至于那个挂坠,那个只是游乐园玩游戏意外得到的礼物啦!免费的,又很可爱,当然要用……”
她想起自己当时提议把挂坠挂出来时,仁王雅治还犹豫了几秒钟,眼神飘忽,一看就是怕被队友或者别人看到,传出什么奇怪的绯闻。为了避免尴尬,她只好退而求其次,把挂坠挂在了自己的手机上。
真是的,谁知道他竟然会把挂坠挂到网球包上啊——明明他当时都委婉拒绝了!
“奇怪……可我明明觉得,那个人看你的眼神,就是充满了喜欢啊。”铃木园子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后来你们练习的时候,我偷偷观察了一会儿。他虽然嘴上嫌弃你动作笨,但每次你打偏的球,他都跑得飞快去捡;你累了休息,他立马就把水递过来;而且他还会偷偷观察你,那眼神,专注得简直能拉丝了!啧……怎么会没进展呢?”
旁边的毛利兰也点了点头,加入了助攻行列,语气肯定:“是啊,由奈。这就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和园子都觉得,你们两个人,绝对是双箭头啦~”
被好友们这么一说,小栗由奈心里也有些乱。她忍不住看向毛利兰,想起了自己的观察,小声说道:“其实……我也觉得,工藤君他,肯定是喜欢小兰你的呀。”
“诶?!”毛利兰瞬间变成了豆豆眼,脸颊爆红,慌乱地连连摆手,“没、没有啦!我和新一就只是……只是非常普通的青梅竹马!是从小一起长大、习惯了彼此存在的那种!完全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看着她急于否认的样子,小栗由奈幽幽地叹了口气,托着腮帮子,语气带着同样的困惑:“那我和雅治也是青梅竹马啊。而且,我们还是中间分开了四年、如果这次没有巧合重逢就可能再也不会联系的那种……和你们这种一直在一起的相比,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岂不是更脆弱,更模糊不清?”
时间会美化记忆,小栗由奈忍不住想,也许仁王雅治此刻对她所有的关注、包容、甚至那些似有若无的暧昧,都不过是久别重逢这层buff下的产物。
一旦这层因距离和时间产生的滤镜褪去,新鲜感耗尽,天知道他是否还能对她保有如今这份近乎纵容的耐心——到时候,他们两个又会是什么关系?
朝夕相处的人将喜欢与习惯性的陪伴掺杂在一起,难分彼此,反而看不清其中悸动的成分;久别重逢的人,则被巨大的惊喜和失而复得的情绪包围,汹涌澎湃之下,同样难以分辨那猛烈的心跳,究竟是因为眼前这个真实的人,还是仅仅因为“重逢”所带来的刺激。
两个同样身处“青梅竹马”迷局中的少女,瞬间像是找到了组织,同时陷入了某种“我们关系这么好到底算什么”的伤感与低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