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我就赌你先开口 > 第140章

第140章(1 / 2)

他连逃避的方式都和夏则明一模一样。

酒瓶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倒在身边,暗红色的酒液染脏了浅色的地毯。那一点刺目的红,在模糊的视线里扭曲,放大,是这个新年里,他唯一敢直视的红色。

醉意上涌,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习惯性地走向那扇他避之不及的次卧门,拧动了门把手。

门开了。一股熟悉到让他心脏骤停的信息素,如同沉睡了许久的幽灵,温柔又残忍地扑面而来,瞬间将他包裹,那气息好像是有温度的,轻轻牵住了他,领着他走向那张床。

他栽倒在床上,醉意和疲惫如乌云压顶,很快就在这片熟悉的气味包围里昏昏沉沉地睡去。

梦里,门被推开,陈准好像回来了,带着一身冷气一步步走到床边,替他掖好被角,掌心温暖干燥,轻轻抚过他的发顶。

一个柔软的吻,带着怜惜和思念,落在他的鼻梁上——

夏桑安猛地惊醒,心脏狂跳。

窗外天光大亮,刺得他眼睛生疼。房间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他缓缓扭过头,看向那扇大敞着的卧室门,门内,那让他心安的薄荷崖柏信息素已经变得稀薄,快要捕捉不到了。

恐慌和绝望如同冰水,瞬间浇遍全身。

他昨晚醉了,忘了关门,在这个房间睡了一夜,没有关门。他一年来不敢进这个房间,不敢通风换气,就因为他醉了,那些信息素散尽了。

“没有了……一点都没有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失落和绝望死掐着他的喉咙,让他喘不过气,他发疯般将脸埋进被子,疯狂地徒劳地想要汲取那最后一点残存的气息。

闻不到。

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他痛哭失声,像一直受伤的野兽,哭声嘶哑破碎,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夏桑安冲下床,看到客厅里那些空酒瓶,他坐在酒瓶里的样子是不是很像夏则明?

像,特别像。

像桑芜痛恨的夏则明。

砸了它们!

全都砸了!

玻璃碎片四溅,酒瓶砸落的声音震耳欲聋,这个家的一切好像都在他的发泄里毁掉了,夏桑安红着眼睛,猛地抓起一个酒瓶往阳台那个风铃处砸去。

下一秒,他的动作却停滞在半空。

他怔怔地低下头,看着自己不止何时已经套上的手套,和脚边整齐摆放的垃圾袋。那些空酒瓶,正被他自己一只手稳稳地拿着,另一只手拿着抹布,正擦拭着地上酒渍。

收拾好狼藉,把空酒瓶一个一个轻拿轻放,装进垃圾袋里系好,把溅处的酒渍擦干净,把歪倒的家具扶正。

当他终于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站在门口,手握着门把,另一只手里拿着垃圾。屋内整洁如初,次卧的门,也不用再关了。

一切都没变,他只是心脏深处好像在被钝刀剜肉那般疼。

还得去医院。他拎起那袋垃圾,压下门把走了出去。

医院里,即便是年节,也未见得比平日冷清多少,住院楼一楼消毒水的气味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油腻饭香,闻起来十分矛盾。

夏桑安走出电梯,刚走到母亲病房门口,脚步一顿。

于北韵在里面,背对着门,侧坐在床沿,手里拿着毛巾正一下下擦着桑芜的脸和手臂。

似乎是察觉到门口的视线,于北韵转过头来。当她看清站在门口的夏桑安时,目光在他眼下带着浓重青黑的脸上停留了几秒,蹙了一下眉。

夏桑安垂下眼,默不作声地走进病房,将手里带来的几件衣服一件件挂进柜子里。挂好衣服,他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落在母亲沉睡的脸上,看了许久,他才轻声说:

“妈,新年快乐。”

于北韵放下毛巾,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道:“昨晚在老宅,爷爷奶奶还念叨,说饭桌上没看到你,吃不下去。”

夏桑安的头垂得更低,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