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桑安闷闷地放开他,有气无力地走回房间,脸朝下瘫倒在床上:“我掉马了。”
“废话!你们沧明的论坛我天天看,都炸成那样了我能不知道吗?”许星烨跟进来,把奶茶放下,开始机关枪似的吐槽:“我看了那个对比帖子了,你那角度…品牌方要求的?那你想挣钱这马甲本身就瞒不太住啊?”
“……嗯。”
“不过你们那论坛前一秒还讨论的热火朝天的,下一秒怎么就删帖又控评了?”
“……我哥干的。”
“牛逼啊,手段了得,是叫……陈准是吧?”
夏桑安生无可恋地听着,听到最后,愤愤地抓起那条尾巴,用力拽了拽:“都怪它!”
结果拽了一下,想起这玩意儿是合作方贵重的概念产品,又怂唧唧地把它供回了床上,小声嘀咕:“算了……太贵了。”
许星烨被他这怂样逗乐了,一屁股坐在旁边:“不是,论坛的事儿不都解决了吗?你还愁眉苦脸个什么劲儿?”
夏桑安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幽怨地看了许星烨一眼:
“论坛是解决了……”
“但是我喜欢循屿这件事……估计,也被陈准知道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随即,许星烨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夏桑安!你这掉马还买一送一是吧?!哈哈哈哈!!”
夏桑安被他笑得头疼,板着脸走过去,双手拽着他那头扎手的短发来回摇晃:“许星烨!你……你还笑!你别笑了!”
“哎呦喂别晃了别晃了!头发要被你薅秃了!”许星烨一边笑一边躲,好不容易止住笑声,看着面前脸颊鼓鼓的夏桑安,伸手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
“行了行了,别丧着个脸了,走吧,你爹请你吃海底捞,化悲愤为食量!”
夏桑安被他揉得直晃,嘟囔着拍开他的手:“……不要,这次我请你。”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而且……吃完饭,我…我想去看一下夏则明。”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许星烨脸上的笑意慢慢敛起,看着夏桑安低垂着的、露出白皙后颈的侧颈,看了好一会儿。
伸出手,不是之前玩闹式的揉弄,很轻地在他柔软的发顶按了一下。
“夏桑安,”他轻声说,“你怎么就……长这么高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转动,打开了尘封的往事。夏桑安恍惚了一下。
他记得,小时候,每次被夏则明吓得躲起来哭,许星烨找到他,也是这样揉揉他的头,说“别怕,你爹在呢”。那时候,在许星烨眼里,自己大概就是个需要被紧紧护在身后,一碰就碎的小豆丁吧?
那时自己直起身,脑袋顶只能够到许星烨的肩膀。
而现在……
他只需要微微抬眼,就能对上那双眼睛了。
他吸了吸鼻子,把那股汹涌的酸意强行压了下去,用额头轻轻撞了一下许星烨的肩膀,闷声回道。
“……废话,难道像你一样,光长岁数不长个儿吗?”
许星烨炸毛了:“喂!我这一米八二的标准身材怎么了?”
“是是是,标准,非常标准。”夏桑安嘴上敷衍着,推着他往门外走。
两人吵吵闹闹地吃了顿火锅,热辣的汤底似乎也驱散了些许心头的阴霾。只是当筷子放下,那种沉重又悄然漫了上来。
岚西的冬天黑得早,刚过傍晚,天色就已经染上了沉沉的墨蓝。冷风刮过街道,卷起几片枯叶。
那个记忆中的老旧小区,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楼体更显斑驳,只有零星几户窗内透出灯火。
那棵种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樱桃树还在老位置,枝桠光秃秃地立在寒风中。许星烨走过去,抬手拍了拍粗糙的树干,呵出一口白气:“还是老样子啊……”
两个身形抽长的少年,像小时候一样蹲在粗壮的树干后面,肩膀若有若无地挨着。
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小区门口晃进来,夏桑安的脊背不着痕迹地绷直了。
,,声伏屁尖,,是夏则明。
他瘦了,也驼了,走路时的脚步虚浮,夜风卷起他旧外套的衣角,那是当年量身定做的,料子很好。如今却像它的主人一样,被岁月洗刷,褪了色,边角处毛糙地卷着。他手里拎着透明的塑料袋,几罐啤酒随着步子轻轻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