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潜回自己房间,锁上门,他这才长长舒了口气,迫不及待地坐到地毯上,小心翼翼地拆开快递箱。
里面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牛皮小本子,封皮的边缘已经破损,泛着旧色。
他屏住呼吸,轻轻翻开。
里面的字迹潦草飞扬,夹杂着大量的涂改、划掉的句子和随手的箭头标注。每一页都沉甸甸的,仿佛能透过纸张,触摸到执笔人当年沸腾的思绪。
夏桑安的眼神亮极了,立刻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墨绿色包装纸和同色系丝带,铺展开。动作轻柔,小心地将这个本子放在包装纸中央,开始沿着边角,折叠、抚平,系上丝带。
包好后,他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
赶上了。
夏桑安知道陈准晚些时候还要去新家那边安置些东西。时机正好。
抱着那个礼物,肩上甩着书包,又做贼似的溜出了家门。傍晚的风凉,吹在脸上却没觉着疼,一路竖着耳朵,眼观六路,直到坐上出租,顺利潜入新家,关上门,才靠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在空旷的客厅里跑来跑去。打气筒呼呼地响,乳白、浅金色的气球一个个膨胀起来,飘上天花板。
他笨拙地系着丝带,调整位置,又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蛋糕,钻进厨房开始照着小某书学做起了长寿面。
一切准备就绪。他看了眼时间,关掉主灯,只留下一圈温暖的壁灯,将礼物藏在气球堆里,然后攥着那个礼花筒,像个小哨兵般,紧张地守在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被等待拉得漫长。
终于,玄关处传来电子锁开启的“滴滴”声。
门被推开。
夏桑安屏住呼吸,用尽全力拧动了手中的礼花筒——
“砰!”
彩带和亮片纷纷扬扬,落在刚刚踏入,明显怔住的陈准肩上,也落满了夏桑安自己的头发和睫毛。
暖色的光晕下,是满屋漂浮的气球,摇曳的丝带,桌上的蛋糕和一碗面,以及站在这一切中央,眼睛亮亮,脸颊泛红还沾着彩带碎屑的夏桑安。
“…s…surprise!”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羞赧,就像做这一切准备的不是他似的,却又带着雀跃,就像想让陈准夸夸他。
陈准站在原地,肩上落着彩带,看着一屋惊喜,和眼前这个鲜活的、正眼巴巴望着他的“惊喜”本身。
提着袋子的手无声地收紧。
他原以为这个生日,袋子里那是唯一一点能让他找到些许温暖的东西。
他是真的以为,这个小没良心的,在那晚问过他之后,就不会把这事放在心上了。
那股酸软的情绪撞上心口,堵得他说不出话来。夏桑安像是自己也不好意思,冲上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拽着他往餐桌方向带。
“快过来!面要坨了。”
他被这股力道拉着,顺从地在餐桌前坐下。目光落在面前那碗长寿面上。
卖相实在算不上好,汤汁寡淡,面条确实有些坨了,唯独那个煎蛋,轮廓圆润,边缘焦黄。
视线从碗沿抬起,落在对面。
夏桑安微微倾着身,眼睛在灯光下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子,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混含着好多句“快夸我”。
喉咙有些发紧。明明以前什么话都能说出来的,以前都是喜欢逗逗这个小东西的,可是那些都被这一切撞得干干净净。
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拂过夏桑安的脸颊,将那片沾在他睫毛旁的彩带拈了下来。
夏桑安愣了一下,却并没有躲开。反而像是为了掩饰这赧然,低下头,开始手忙脚乱地拆蛋糕的包装盒,嘴里碎碎念着:“面…面我可不确定好不好吃啊,但是煎蛋!煎蛋我盯着的,我最会煎蛋了……”
“嗯,”陈准笑得开心,“你最会煎蛋了。”
他看着夏桑安拿出蜡烛,在蛋糕上插好“1”和“8”,刚摸出打火机,却忽然想起什么,飞快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还有三分钟!”他说,“哥,我们再等三分钟,卡零点吹!”
陈准没再说话,只是依言安静地坐着,目光始终落在夏桑安身上,看着他检查蜡烛的位置,又紧张地盯着时间。
当手机上的数字终于跳向“23:59”时,夏桑安深吸一口气,啪嗒一声点燃了烛火。
“快,闭眼许愿!”他急急地催促,“要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