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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2 / 2)

铺子的主家分明是临街芳茗楼的掌柜王伯,画过押的租契还在里间躺着,“强占”二字从何说起?

“两位大人辛苦,若是不弃,且先入内吃杯茶!”

六月的日头晒的人眼晕,眼见两名都头热得面颊涨红,潘月上前半步,福身道:“容民女回里间拿上铺面租契,稍后回县衙,也好回知县相公的话!”

“理当如此!”

林都头回头瞟了眼县衙方向,颔首道:“娘子快去快回!”

“多谢林都头!”

“娘子且在此稍待片刻!且容我二人先入内……”

县衙廊下,林都头朝潘月两人拱拱手,话没说完,忽听门里传出扑通一声,一道呼天抢地的哭喊声自里间传来。

“……清平世界、荡荡乾坤,是何道理,欺我良人!”

门边四人面面相觑。

林、朱二人眼神交错,倏地转过身,高声朝门里道:“大人!武大、潘氏带到!”

啪得一记惊堂木,知县声若洪钟的应答自里间传来——“带上堂来!”

“是!”

朱、林二人各自退至墙边,抬手相请道:“娘子,里边请!”

潘月朝他两个轻一颔首,余光里映入武大眼神闪躲瑟缩模样,心没来由得一沉,低垂着眼帘,按了按袖口租契,而后轻吁一口气,抬头朝两人道:“有劳两位!”

角落里的武大身形一僵,眼神在他三人脸上来回许久,攥着沾满面粉的衣摆,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眼神忽闪间,仿似作出了什么决定,咬咬牙,提步急追而去。

开阔肃静的县衙正堂,潘月刚迈过门廊,一阵凉意拂面而来。

她低垂着眼帘碎步入内,余光瞥见趴伏在侧、恨恨盯着她的男子,步子倏地一顿。

李三?!

月前在县前开铺子铺时还安然无恙,两月不见,怎得瘸了腿?

再有,那王掌柜分明说李三郎是租户,因要回家奔丧,不得已才将铺面让了出来……如今怎又变成了递状子的苦主?

还有,前、后两人租户已至堂下,为何迟迟不见王掌柜的身影?

怀揣万般不解,她碎步至堂下,正待行礼——

“正是她!”

趴伏在地、涕泪横流的李三倏地转过身,仿似林中饿虎盯着猎物般,恶狠狠道:“大人明鉴,正是这恬不知耻的娘子!”

他一手撑地,一手指着潘月,支起的上半身微微发颤,干裂的唇角喷出星点唾沫,恨恨道:“与她叔叔勾连,冲进在下家中,打折了在下一条腿,还威胁在下说,若是不从,折得便不只是一条腿!”

叔叔?

勾连?

威胁?

一段段字句、一声声控诉仿佛无字天书炸裂在面前,潘月骤然抬起头,紧皱着眉头打量许久,忍无可忍道:“大人明鉴!”

左右齐齐望来,她垂目瞟了眼梗着脖颈、煞有其事的李三,取出袖里的租契,双手奉过头顶,高声回禀道:“武家炊饼铺乃民女与芳茗楼王掌柜租下的铺面。契约在此,有劳大人过目!”

“租契?”知县大手一挥,转头朝堂下道,“呈上来!”

“是!”

朱都头大步近前。

眼前倏地一暗,手里紧跟着一空。

潘月收回手,悬至半空的心没能放下些许,堂上忽又传来知县相公与令史若有似无的说话声:“王?本官怎么记得,后巷芳茗楼的掌柜姓张?”

因着堂下肃静,二人的咕哝声显得尤为分明。

潘月敛袂的动作倏地一顿。

余光里正见令史微侧着身,颔首朝知县道:“大人没记错,掌柜的确姓张!”

攥着衣袂的手顿然用力,潘月错觉心被凭空出现的巨锤重重一敲,沉得她思绪纷纷,喘不过气。

“什么王掌柜!信口雌黄!”

李三显然也听清了知县两人的话。

朱都头呈上租契同时,他自怀里掏出一份泛黄褶皱的房契,一手扬至半空,“声嘶力竭”道:“大人明鉴,那铺面是小人祖上传下的基业!房契为证!劳大人过目!”

房契?!

潘月骤然抬起头。

是了,她分明让人验过王掌柜的房契!

难道……

一滴冷汗滴落鬓边,划过眼角,洇湿眼帘……近前的人与物刹时模糊一片。

验契者同被收买的可能性有几成?

倘若彼时那房契为真……双目微微一颤,潘月骤然看向李四手里的房契。

“契”字右下一捺微微内扣,纸张左下缺了一角……果真是同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