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小狐狸越来越支起的尾巴,看出他的焦躁不耐,潘月僵硬着身形,喃喃自语:“说起来,松松是公狐还是母……”
“唧唧!”
左后腿被拉开一半,没等潘月看清,小狐狸刹时炸了毛,爪子下意识炸开,又骤然并拢,小肉垫用力往她怀里一踹!
唰的一声,小狐狸如一袭白练跃上窗台,耸着尾巴,满脸幽怨回头看她一眼,纵身跃入夜色而去。
“这是?”
潘月神色茫然,正不解狐狸松松那一眼的含义,晚风拂过窗棂,一缕若有似无的酒香掠过鼻下,潘月神情一怔,喃喃自语:“狐狸也会醉酒?”
半个时辰后的景阳冈。
听完紫石街发生之事,月下的松婆婆笑得松枝乱颤,夜鸟惊逃。
小狐狸蜷缩在月华落成的潋滟里,羞得满地打滚。
“婆婆!!”
松涛声渐渐平息,沾着松木清香的清露徐徐洒落。
额头、鼻尖、唇边……饮下清露,浑身的燥热稍稍褪去,松松端坐起身,细细舔舐起被夜露沾湿的周身。
沾着清香的松枝轻轻拂过他额头,松婆婆宛如晚风的声音徐徐落入耳中。
“狐狸衷情,一生只一狐。松松既认定云云,切切记得,事事当以她为先……”
第15章
“卖包子喽!热腾腾的包子!”
“刚出锅的角子!三文一包,十文三包,走过路过莫要错过!”
“阿也!李伯!一包三文,三包如何卖十文?”
“……少捣乱!去去去!”
“啐!”
“来了来了!”
“快快!别搡搡!”
晨晖跃出景阳冈,静静拂过熙攘渐起的阳谷县前集市。
县前转角的角子摊前,郓哥左手挎着个柳笼栲栳,右手揉了揉空瘪的肚子,两眼滴溜飞转,心下正揣度如何才能问李伯讨个角子吃,背后突然你推我搡,嚣喧骤起。
郓哥转过头看,对街不知出了何事,方才还不紧不慢的一众乡邻齐齐加快脚步,争先恐后搡挤而行。
“出了何事?”他拉住一人,高声开口。
“武大出摊了!”
那人只怕他耽搁,挣开同时,扯着嗓子一声高喝,更多路人为他语气里的热切与急迫感染,虽不明就里,立时兴致勃勃争相而去。
“武大?”
听闻是武大担来了炊饼,郓哥面上一喜,搂紧了腕上的栲栳,挤搡开众人,箭步朝前。
“让让!快让让!”
“作甚推搡!”
“郓哥作甚捣乱!”
郓哥两眼一瞪,朝左右啐道:“我与武大说句话!”
左右推搡抱怨,他全然不顾,只闷头往前冲。
好不容易挤到汗涔涔、热津津的的正前方,“武大,来个炊饼”已到嘴边,但见武大挥动着短粗的手指,抹了额头上的把汗,盖上最后一个扇笼盖,满面红光朝围观在前的众人道:“今日售罄!诸位,明日赶早!”
“又没了?!”
“方才那娘子买了多少?”
“二十个!说是家里的娃娃旁的不吃,独吃他家配了桑子酱的炊饼!”
“……”
郓哥趴在摊前,听着左右议论,顿然傻了眼,扒开盖子看了看,一把拉住武大,一脸不可置信道:“武大,又卖完了?!”
“卖完了!都卖完了!”武大笑得憨厚又得意,搓了搓手,笑盈盈道,“郓哥明日赶早!”
“又明日!我已早起三日,一日没抢到!”有邻人按捺不住,按着前头人的肩膀嚷出了声。
前后纷纷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