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深伤势过重,终究还是没撑过去。
期间,没叫萧意和江辰言进来,许是不想二人看到他死前狼狈模样。
整理遗物时,江辰言在他个人终端里发现几段留影,大部分留给萧意,还有一段很长的音频留给自己。
江辰言拿起盒子装好,将存储着留影的终端递给萧意,几段留影,想看便看,不想看,便删了,选择权在萧意。
萧意沉默着接过终端,冰凉金属触感硌着掌心。
他抬眼望向窗外,墨色天幕上繁星流转,一颗最亮的星子倏然划过,拖着细碎的光尾,转瞬没入黑暗。
终于自由了,再也不用被过往的枷锁缠缚。
只是这份迟来的自由,从头到脚,都浸透着化不开的苦楚。
自由是滚烫的,烫得人发疼,因为它的底色,是另一个人的死亡。
在别墅楼顶废墟里时,风卷着碎砾簌簌作响,江玄深低头问他是什么感受,萧意只记得自己当时哭了。
泪一滴又一滴砸在江玄深肩头,江玄深抱他抱得更紧,后面的话被风揉碎,萧意听不大清,只模糊辨出一句,好像是问自己,是否爱过。
这一刻萧意用力摇头,他怎么会爱上一个用强迫,织就他半生囚笼的人。
“那很遗憾,我还是想和你绑在一起,萧意,下一辈子我不这样了,换个方式。”
这是江玄深说的最后一段话,没有逻辑,很乱。
“我们很久没好好聊天了,或者说,从来没好好聊过。可我……还是不想放过你。”
萧意苦涩一笑,放过彼此。
下辈子别再遇到。
外面应该是下雨了。
雨丝一滴滴斜斜划在飞艇的玻璃窗上,晕开一片片朦胧的水痕,将窗外夜色搅得愈发模糊。
江辰言和沈时樾并肩坐着,沈时樾伸出手臂,轻轻将人搂进怀里,掌心贴心抚上江辰言微凉脊背,“累了就靠我身上睡会儿。”
江辰言没有动,也没有靠过去,只是睁着眼,定定盯着沈时樾侧脸。良久,他才开口,“江玄深死了,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不知道为什么。”
没等到沈时樾回答,江辰言喃喃开口:“沈时樾,我要杀了慕司桉和祁白。”
这些人必须死。
第105章我是江辰言
“好。”
沈时樾倾身向前,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捧住江辰言的脸,嘴角忍不住上扬,“我们杀了他们。”
江辰言懒得再维持坐直的姿势,头一歪,便枕在沈时樾腿上。他仍在思索江玄深的事,江玄深的确垄断了星际大半的军火生意,可就算他死了,名下巨额家产也绝不可能落到祁白他们手中。
既然如此,祁白他们费尽心机除掉江玄深,到底是图什么?
沈时樾垂眸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人,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一下。
他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已经拂过江辰言额头,正准备吻上那片细腻的肌肤。
“除非……”
江辰言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从沈时樾腿上起身。两人动作都太过急促,额头毫无预兆地撞在一起。
“嘶——”
江辰言倒吸一口凉气,却顾不上额头传来的剧痛,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江倾夜和江倾严也出事了,江家那对父母又向来懦弱无能,根本撑不起大局……
他看向沈时樾,“我们必须立刻召集核心成员开个会,晚了就来不及了。”
沈时樾捂着被撞得生疼的额头,到了嘴边的抱怨又咽回去,“好……”
会议室内叶倾钰看向江辰言,一语道破,“那也轮不到他们继承那些军火产业,额,说难听点,除非你全家都出事,包括你父母。”
这话一出,原本低头翻看资料的人都纷纷抬头,表情变了又变。
江辰言深吸一口气,“总之,这些产业绝不能落到祁白他们手上。你们想过没有,最近敌军不断侵犯联盟和边境,他们要是找个借口,以保护群众为幌子收回这些产业,那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到时候再想翻盘,比登天还难。”
凯兰猛地拍了下桌子,“你说他们怎么能那么恶心?为了这些军火竟然不惜灭了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