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面前的人,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走到窗边接起了通讯。
林澈垂着眼,望着手里的注射器。
心,沉了又沉。
当看见那张照片时,他就已经预感到此刻正在发生什么。
“林澈?”
轻柔的声音透过光屏传了出来。
林澈怔了一瞬,紧接着看向自己的光屏。这确确实实是她的声音,不是他产生的幻听。
他握紧了手中的注射器,从干涩的喉间发出一声“嗯”。
“有什么事吗?”她问。
安卡莉刚说出这一句话,就感觉自己的身后贴上了一具滚烫的身躯,对方不满地在她颈侧和耳边蹭动,想要将她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她侧过脸,有些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昏黄的光线下,江斯理那头柔软的黑发因为刚才的纠缠而变得凌乱,倒是显得有些孩子气,她心念微动,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发顶。
江斯理察觉到她的意图,像只被顺毛的猫,得寸进尺地歪了歪脑袋,直直往她的手上去靠。
光脑另一头听见了些响动的林澈微微扯了扯嘴角。
有些时候,太过敏锐或许对他来说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又或许是因为此刻他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面前这则通讯上,所以再过细微的变化他都能察觉到。
比如,此刻交错在耳边的两道呼吸声。
“卡莉姐,你身边有人吗?”
冷不丁听见光屏里传来这样的问题,安卡莉下意识一愣,连带着手上的动作都停下了。
从心间涌出的紧张感占据了她的全身心,有一种好像被人窥探到了隐私的错觉。
“……怎么这么问?”她定了定神。
林澈没有回答她的这句话,只是看着面前那一小团发亮的冷光,陷入了更偏执的想法里。
“林澈?”
安卡莉许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不由得又唤了一声。
靠在她肩头的江斯理,显然对这通没完没了的通讯失去了所以耐心,他低下头,轻咬了几下她的耳垂,小小地发泄心中的情绪。
安卡莉微微偏头,用手肘向后推了推他紧贴的身体,回头无声道:“别闹。”
江斯理这才不情不愿地后退了几步,但几秒后,他却突然弯下了腰,双手捂着左腹。
安卡莉见状,一时没分清是自己下手重了,还是对方在装模作样。
她迟疑了一下,上前几步伸出手牵了牵他的手,想让他抬起头。
但江斯理立刻顺势反握住了她的手,随后抬起眼,窗外的雪光恰好落进他的眼底,映出一片水光潋滟。
只听他低声道:“好疼,卡莉。”
这声音一出,安卡莉下意识想要关闭光屏的麦克风,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卡莉姐。”
“如果我进入异化期,你是不是也能成为我的安抚者?”
听到这里,安卡莉缓缓收回了被江斯理握住的手,“……林澈,你在说什么?”
“你安抚过池霖生,是吗?”
他问出这个问题似乎也不准备等她的回答,便接着往下说:“那如果我出现异化期呢?你也会安抚我吗?”
林澈将注射剂里剩余的空气排出,随后将尖锐的针头扎进自己的手腕,“卡莉姐,我在weua酒店的7011等你。”
说完这句话后,他直接挂断了通讯。
望着消失的通讯界面,安卡莉在原地愣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对方要做什么。
江斯理察觉到了她的异常,问道:“发生什么了?”
她没有时间详细解释,只能抬头与他对视说了一句话:“你好好待在房间里,等我回来。我出去一趟。”
话语刚落,她便极快地走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随着她的离开,四周的藤蔓开始变得躁动起来,嘈杂的声音在江斯理的脑海中不停地交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