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她删除订婚照之前,这条信息还是被不少人看见了。
江斯理穿着灰黑相间的军装,肩头是独属于霍内德的肩章,胸前悬着一条白色的金属链,他的头微微低垂,目光久久没有移开光屏。
那条让他注目的消息早已被其他的信息所取代,似乎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但却在他的心间刻出了一道好像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那些不敢相信的答案在这一刻彻底被认证。
走在前面的人,见他没有跟上,停下脚步,来到他的身边,手往他的肩上一搭,问道:“江少尉,这是怎么了?”
江斯理这才缓缓抬起头,看着空中的雪幕,开口道:“下雪了?”
他旁边的人虽然不知道话题怎么转到这里来了,但还是附和了一句:“是啊,还越下越大了。”
“我们得快点走了,等会怕是走不了了”。
闻言,江斯理的嘴角露出一个苦笑,低喃了一声:“我该往哪里走?”
这话被那人听见了,有些不解道:“前段时间回来的时候,还见你一副放不下某人的模样,怎么现在放假了,反而不着急了?”
见他沉默,那人接着问:“不去见她吗?”
虽然他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故事,但身为过来人,他知道对方这叫为爱所困。
江斯理抬眸,眼中透出些坚定来,“去,要去。”
不管结果是什么,他都要亲耳听到她说出的答案。
从三区军队到青山平的距离很远,直到天黑,空中蒙上了一层看不清的雾,江斯理才到达了那栋熟悉的房屋门外。
第174章
空中,纷纷扬扬的雪愈发密集,像一张白色的纱幕,模糊了前方的景象。
江斯理就站在这片落雪中,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面前的黑色铁门。
仿佛只要不推开这扇门,不亲口求证,那些事实就可以消失,当做不存在。
细小的、冰冷的雪被风裹挟着,飘进了他的眼中,他下意识闭上了眼,那冰凉的湿意瞬间融进温热的眼眶,带来一阵短暂的酸涩。
当他再睁开眼时,眼尾已经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圈微红,分不清是雪的冷意,还是别的什么。
迟疑,纠结,让他在原地站了很久,雪花开始在他的发梢、肩头逐渐堆积,形成一层薄薄的白色。耳边是偶尔驶过的车辆,轮胎碾过积雪是发出的“哗哗”声。
最终,江斯理沉了一口气,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铁门,微微用力,顺着他的这一点力道,门缓缓露出了一条细缝。
门内,是一条被厚重积雪覆盖的小径,通向了那栋熟悉的房子。他停顿了片刻,还是抬脚,推开门,走了进去。
随着他的前进,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明显的脚印,寒风立刻卷起新的雪,渐渐覆盖住这些闯入的痕迹。
快走到门廊时,江斯理发现正对着他的那扇客厅窗户,里面一片漆黑,没有透出丝毫的光亮。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20:34。
此刻,江斯理的心中莫名涌出一些挫败,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告诉他。他和安卡莉之间,就像两条相交线,曾经有过短暂的交汇,但过了那个点,便会越来越远。
他脚步虚浮地往前又挪动了几步,停在门廊的台阶前,仰起头,朝着被雪雾笼罩的灰暗天空,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青白的雾气很快便被风吹散,没有一丝痕迹。
但胸口那股沉闷的、混杂着委屈和钝痛的情绪,却丝毫没有任何消散的迹象,它们沉沉缀在心口,随着每一次心跳而晃动,带来清晰的痛感。
他缓缓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雪花,随着他低头的动作滑落,他放任那些情绪将自己紧紧包裹,甚至……吞没。
江斯理踏上台阶,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整个人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颓靡地滑蹲下去,身体蜷缩在蓬松的羽绒服里。
尽管看不清他埋在膝盖间的脸上是什么表情,但那弓起的背脊、低垂的头颅,以及周身散发出的那种被遗弃般的寂寥气息,已经表达了所有。
“江斯理,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道轻柔的、带着些惊讶的声音,唤醒了他沉溺在情绪中的失神。
江斯理的心一顿,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僵硬,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好几秒钟后,他才缓缓抬起头。
安卡莉就站在他的身前,逆着门廊昏黄微弱的光线,好似有一层光晕笼罩着她,朦胧、柔和,让她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熟悉的声线和那张刻在心尖的脸庞,让江斯理凝视了许久。
在他怔怔看着她的时候,安卡莉也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额前原本柔顺的发丝被雪水润湿,垂落在眼前,浅浅地遮挡了那双在此刻泛着朦胧水雾的眼睛,这份潮湿和凌乱,平白为他增添了几分脆弱和无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