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没有下车,眼神在半空中交汇。
片刻后,江祈率先有了动作,他推开车门,迈进雪地里,凛冽的风卷起他的衣角和发梢,细雪落在他的肩头,更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冷硬,拒人于千里之外。
江斯理看着他的动作,呼吸又急促了几分,他用力闭了闭眼,压下胸腔里涌出的怒意,也推开了车门。
两人对峙而立,寒风裹挟着细雪在他们之间穿梭,却吹不散存在于他们之间的敌意与紧绷。
很快,江斯理像是彻底无视了挡在面前的江祈,直接绕开他,迈步朝着安卡莉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想法很简单,他要去见她,现在,立刻!
“江斯理。”
“她已经休息了。”
江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此刻凛冽的寒风。
这话落在江斯理耳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江斯理的脚步猝然停了下来,他回头,“怎么?我现在连见她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我没有这样说。”
“但你是这样想的!”江斯理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他猛地上前两步,双手死死拽住江祈的衣领。
江祈没有否认,只是任由他发泄,目光冷冷地扫过他因愤怒,额角暴起的青筋和圆睁的怒目,随后,他才抬起手,一把挥开了对方的手。
“江斯理,你要学会接受事实。”
“接受事实?”
江斯理的声音里透着嘲笑。
“如果现在你是我,你也会就这样接受吗?!”他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语气中充满了不甘。
江祈沉默着,没有说话,但他清楚,如果两人的位置互换,以他的性格,刚才那辆车绝不会在最后一刻刹住。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江斯理冷眼看着他,嘴里说出了直击人心的话。说完,他不再看江祈,转身欲走。
江祈面色微沉,声音陡然变得更冷:“江斯理。我说了,她在休息。”
江斯理侧过头,“你现在,是在以她未婚夫的身份警告我?”
江祈没有动,眸中依旧波澜不惊,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如果我说,是呢?”
“砰。”
一声沉闷的,骨肉撞击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江斯理的拳头带着全身的力气,毫不留情地挥向了江祈,他面上是被彻底激怒后的狰狞。
未婚夫?他江祈也配这样自称?
江祈被打得脸偏向一侧,他缓缓抬起手,用拇指指腹擦过嘴角,那里已经破开,渗出一丝鲜血。他张开嘴,舌尖抵了抵伤口,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他缓缓直起身,转过脸,目光冷若冰霜地看向面前人,“江斯理,闹够了吗?”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闹够了就回去。”
江斯理挑衅般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嘴角勾起一个桀骜不驯的笑意,眼神莉满是不服和轻蔑,“如果我不呢?”
见状,江祈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但这笑反而更添了几分寒意,他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监控摄像头,“殴打、袭击稽察部长,你说,我是不是该送你进去冷静几天?”
江斯理的表情猛然僵住,“江祈,你算计我?”
江祈缓缓上前了半步,“江斯理,我可以让你一个月都见不到卡莉。”
“你敢!”江斯理横眉怒目,呼吸骤然急促。
“试试看?”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那还没有停歇的风雪在两人之间打转。
最终,江斯理望了一眼不远处已经没有光亮的窗户,向后退了一步。
“江祈。”他声音嘶哑,带着未散的怒意,“明天你再拦我试试,那时我真的不介意和你一起进去蹲几天。”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车,离开了这里。
江祈站在原地,直至四周重归寂静,才缓缓驱车离开。
沉在睡梦中的安卡莉对屋外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一无所知,那些纷繁复杂、充满硝烟的纠葛,丝毫沾染不到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