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观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坐下,从他带来的资料中抽出一沓试卷,平整地铺展在安卡莉的面前,“试着做做这个。”
安卡莉到没有觉得他的这一举动有什么不对,“新老师”测试学生水平,再正常不过,只是……
她微微侧目看去,宋以观已翻开了一本有些厚度的数论,垂着眸专注地在上方勾画圈点,似乎是在标记重点范围。
这人……好像真的只是来给他当老师的,这是安卡莉此刻最直接的想法。
天色逐渐暗下来,昏黄的灯光覆在桌前人的身上,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些分界不明的阴影。
安卡莉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了手中的笔,轻轻甩了甩有些酸胀的手腕。
她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宋以观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整个二楼只剩她一人。
顺着楼梯往下走,一阵温热的食物香味萦绕在她的鼻尖。
安卡莉脚步一顿,看见了那个站在厨房里的身影,一个穿着淡蓝色小碎花围裙的宋以观。
因为身高缘故,他站在她的厨房里,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的高大。长发用一节浅色丝带缠着,柔顺地垂在身后,几缕碎发掠过颊边,遮挡了些他的面容,但依稀能看见他带笑的嘴角。
黑色毛衣袖口被挽至手弯处,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围裙系带在身后收紧,不经意间勾勒出精窄的腰线。
整个人透出一种人夫感,只不过是那种眼底随时可以漾开笑容,会诱人深陷的类型。
想到这里,安卡莉自己也不禁莞尔。
她轻步走到厨房,停在站在他身后,冷不丁开口:“怎么到这里来了?”
宋以观非但没有被惊扰,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你说过,我做饭好吃。”他的声音倦倦的,带着散漫,吐出的却是一句动听的情话。
和对方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安卡莉对他这种信手拈来的撩拨已经生出了抵抗力。她微微偏头,带着疑惑地低语:“是吗?我有说过?”
宋以观眉头微动,将锅中的食物装盘,随后端到餐厅。
他解下腰部的围裙,整理好挽起的袖口,缓步走回她面前。
他一只手撑在台边沿,不动声色地将她半圈在这片空间中,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她耳边,气息温热:“那我,重新演示一遍?”
这瞬间,安卡莉回想起了她夸对方做饭好吃时的记忆,那可不是现在能重演的情景。
但即便这样,她也不甘示弱地抬手抵住他的胸口,向后轻推,“宋老师,老师和学生之间还是需要保持点距离。”
她仰起脸,吐息如兰的声线拂过他耳畔:“您说对吧?”
听到这略带狭促的玩笑,宋以观眼尾弯起愉悦的神情,笑意情不自禁染上脸颊。
他轻轻将手覆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上,声音轻缓,似认错又似诱哄:
“卡莉说得对,是老师的错。”
安卡莉睨了他一眼,这人进入角色倒是快,脸也是不打算要了。
她抽回手,转身便朝餐厅走去。
宋以观仍撑在台面边缘,身体微微躬下,肩膀因胸腔里漫开的笑意而轻轻颤动。
饭菜吃进嘴里,安卡莉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虽然这人总是一副轻佻散漫,没个正形的样子,但此刻她不得不承认,他做的饭确实好吃。
坐在她对面的宋以观,见她多夹了几筷清炒豆角,便不动声色地将那盘菜往她面前挪了挪。
重新回到二楼时,宋以观已收敛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态,转而认真地审阅起她完成的试卷。
在对方专注批阅时,安卡莉的目光逐渐飘向窗外。
雪似乎停了,整个青山平沉入了一份冬日特有的寂静当中,显得格外安谧。
路灯晕开一团暖黄的光晕,静静缀在不远处,为黯淡的夜色添上了几分柔和的意境。
两人一直相处到晚上十一点左右,宋以观才起身离开。
之后的几天也是如此,白天安卡莉独自复习,到了傍晚下班的时刻,宋以观便会准时出现,但都只是专心教她做题或是为她准备晚餐,并没有做出其他任何多余的举动。
期间安卡莉去探望过林澈一次,他恢复得还算好,现在已经可以自如地行动了,只不过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至于程妄,那天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今晚照旧,宋以观用临时密钥开了门,径直走上二楼。
为了方便他往来,安卡莉给了他一个限时权限,只要她在家,就能用密钥自由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