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池渠清那带着戏谑和残忍的轻声细语在她的身后响起:“要快一点哦。”
充满着凉意的雪花疯狂地扑打在安卡莉的脸上,甚至有几片钻进了她的眼睛,带来一阵刺痛和模糊。
但此刻的她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这些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生闷的枪声响起。
安卡莉瞬间感觉身体失重,随后便是“哐当”一声沉重的闷响。
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扑倒,但却没有感觉到该有的疼痛。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林澈近在咫尺的脸庞,他正同她一起倒在雪地里,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她。
雪落在林澈细长的睫毛上,而他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沉郁的黑眸,此刻在漫天飞雪的映衬下,竟折射出一点微亮的光芒。
安卡莉心有余悸,轻轻推了推还横压在她身上的林澈,声音因惊吓和寒冷而带着明显的哑意:“林澈,你还好吗?”
林澈闻言,微微撑起身体,将她从地上拉起来,“还好。”
安卡莉站稳后,依旧有些不放心,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视了一圈,但在黑暗下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她追问道:“真的没受伤吗?”
刚才听见了枪声,安卡莉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受伤。
林澈没有多言,只是沉默地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披在了安卡莉有些发颤的肩上,重复道:“我没事。”
对方的再次回应稍稍安了一下安卡莉的心,紧绷的神经也在此刻放松了一些,她没有与对方客气,拢紧了身上的衣服,从中汲取一点驱散寒意的温暖。
望着前方倒在地上的身影,安卡莉下意识朝前走了几步,这才发现刚才不只是林澈为了让她避开池渠清射出的子弹而将她扑倒。
同时,那个原本坐在直升机驾驶舱里、穿着飞行服的飞行员也将池渠清狠狠扑倒在地,并用身体死死将其压制在雪地里。
这一刻。
那名飞行员一把扯下了厚重的头盔,一头白金色的短卷发瞬间在寒风中飘扬,露出了程妄那张骨骼清晰,脸色有些苍白的脸。
他的目光望着身下的池渠清,眼底是遮掩不住的阴沉。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短短几秒钟。
站在不远处的江祈,在看到安卡莉完好无损地站起身时,一直悬在喉咙的那口气终于沉重地吐了出来。
巨大的后怕让他甚至需要伸出手,撑住一旁冰冷的墙面,才能稳住有些发软的身形。
幸好,幸好程妄反应足够快,否则,江祈根本不敢去想象那会是怎样无法承担的后果。
劫后余生的庆幸过后,便是涌上心头的怒意,这让江祈本就冷冽的面色,此刻更加沉凝。
他迈开脚步,踏着雪层,一步步向前走去,最终停在了被程妄压在身下,仍在挣扎的池渠清面前。
池渠清看着步步逼近的江祈,心中开始恐慌,她的目光盯着落在不远处的那把手枪,拼命地伸出手,指尖在雪地里艰难地向前蠕动,想要够到那把枪支。
不可以……她绝对不能就这样被抓住。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枪柄时,一道强烈的痛感从她的指间传到神经。
池渠清看见了一双独属于稽察长的黑色皮靴踩在了她的手背上。
指间的痛感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
江祈缓缓蹲下身,目光冰冷地俯视着面前的人,伸出手,轻而易举地捡起了那把她拼尽全力也没有触碰到的手枪,拿在手中轻轻握着。
池渠清眼中最后一点残存的光亮彻底灭掉,只剩下要将所有人都燃烧的愤怒。
她在程妄的压制下拼命挣扎,试图挣脱束缚,但很快就被程妄用更大的力气重新将她的头按在冰冷的积雪中。
那张吐着艳丽红色的唇,在细雪的映衬下,成了这副场景中唯一刺目的亮色。
挣扎了片刻后,池渠清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忽然停止了反抗,脸上什至浮现出一种释然的笑容,声音里带着认命般的语调:“我输了,我认。”
她的目光空洞地望向天台边缘,“有池霖生为我陪葬,也足够了。”
她是输了,但池霖生也输了。
江祈的视线并没有在她身上过多停留,他望见安卡莉正焦急地朝天台边缘奔去,显然是想去确认池霖生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