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最后总结道,语气中溢出些适时的犹豫,“我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暴露,或者是杨平那边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安卡莉刻意将池渠清的注意力引向杨平可能已经在私下调查这件事的方向。
从池渠清策划的这一系列事件来看,她显然极度不愿让任何人怀疑到自己身上。
如果杨平起疑并开始暗中调查,以池渠清的行事风格,很可能会像对待池霖生那样,对杨平采取行动。
这样一来,或许能让她窥见到更多线索,或者找到决定性的证据。
闻言,池渠清并没有立刻睁开眼,她只是抬起了交叠在上方的那只脚,用尖细的鞋尖,在半空中极其有规律地、一下一下地轻点着,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施加无形的压力。
时间在沉默中一点点流逝,变得漫长而缓慢。
安卡莉感觉胸腔里心脏的跳动声越来越大,震耳欲聋,她甚至一度担心这声音会被对方听见。
突然,池渠清睁开了眼睛,红唇微动:“你确定你的任务成功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却让安卡莉的神经瞬间绷紧。
她……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吗?
语气?还是神态?
亦或者自己叙述的细节出了什么纰漏?
安卡莉不敢迟疑太久,在那双锐利目光的注视下,她强撑着,缓缓点了点头,重复道:“我确定。”
这时。
一阵压抑不住,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的剧烈咳嗽声,从池渠清的喉咙深处涌了出来,打破了安卡莉凝滞的心绪。
接着,那血红的液体,让她本就涂得极为艳丽的唇色,在此刻更显得惊心动魄,如同盛放到极致,即将糜烂的花。
安卡莉下意识从旁边的茶几上扯了几张纸巾递过去,动作带着一种本能的反应,但她没有开口询问任何关于病情的话,只是垂下眼眸,安静地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
到此,她心中的疑问,似乎隐隐找到了答案。
为什么池渠清会如此急不可耐地想要让池霖生'死亡',或许……正是因为她的身体状态已经糟糕到了某种程度,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
池渠清接过纸巾,有些粗暴地擦拭着嘴角和掌心的血迹,动作间带着些燥意。
她缓缓站起身,声音因咳嗽而略显沙哑,“既然如此,那你就不用再回池霖生那里了。”
既然杨平已经有所怀疑,而池霖生的身体已经被成为放入了灵魂,那安卡莉这个身份就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失去了继续存在的价值。
“以她的身份安静待几天,等她回来,你就能'离开'了。”
安卡莉当然知道对方口中的'离开'意味着什么,但她完全没有预料到池渠清会做出这样的安排,这和她之前的设想截然不同。
但仔细一想,这又非常符合池渠清的形式逻辑和当前局势。
安卡莉这个身份该做的事情已经完成,现在只需要等待被灵魂入侵的'池霖生'醒过来继续执行后续计划便好,至于杨平的怀疑,在池渠清看来,或许根本不足以影响大局。
他毕竟只是池霖生身边的一个助理,总有办法将他调离或者开除。
即使将来池霖生'自杀'身亡,安卡莉会受到一些怀疑,但无论如何,线索都很难直接牵扯到与她几乎没有任何交集的池渠清身上。
可,安卡莉有些想不明白。
如果池渠清费尽心机做这一切,最终目的是为了继承池霖生的遗产,那么,他们之间除了堂姐弟这层不算直属亲人的血缘关系外,并无其他的继承关联。
这样的动机,难道不会在事后调查中显得格外突兀和惹人怀疑吗?
还是说……其中有她所不知道的、更深层的内情?
这时,一阵清晰地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安卡莉纷乱的思绪。
“池女士。”门外响起了科美工作人员的声音。
“进。”
池渠清的目光在安卡莉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后应道。
工作人员轻轻推开门,朝着池渠清解释道:“池女士,打扰了。这位先生说有重要的事情想找您聊聊,您看……?”
随着工作人员向旁边挪开一步,身后便露出了一张秾丽得近乎张扬的脸,上面还带着散漫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