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斯理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愣。
纱帘被窗缝间透进来的冷风掀起,簌簌雪声隐约传入耳中,却不能平息他胸腔中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江斯理从床上坐起来,顺了一把头发,缓缓吐出一口气。
随后掀开被子下床,走出房间。
隔壁房间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隐隐传出些说话声,但却像是隔着雨幕一般,听不真切。
江斯理在走廊里停顿片刻,目光看向楼梯方向,迟疑了一瞬,还是抬起脚,下了楼。
他站在二楼的小客厅里,流水撞击玻璃杯壁的声响回荡在寂静的空间中,他的视线却落在不远处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水声停止,江斯理这才回过神,端起水杯,喝下一口。
冰凉的液体缓解了他的一些燥意。
转身离开时,江斯理不敢迟疑,生怕多停留一秒,就会克制不住心底疯长的妄念。
突然。
“谁在门外?”
轻柔的语调隔着一道房门传了出来。
江斯理的脚尖一顿,停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僵在原地,片刻之后,那只脚才缓缓落地。
房门被从内轻轻推开一条缝,安卡莉顺着门缝向外望去,只瞥见一个背对着她的高大身影。
听到开门声,那身影慢慢转了过来。
晦暗的光线下,难以看清对方面容,唯有那双眼睛透着她所熟悉的清透光泽。
“江祈?”
安卡莉带着几分不确定,试探性地轻唤了一声。
不知为什么,江斯理没有及时纠正对方喊错了名字。
鬼使神差地,他模仿着兄长平时那副沉稳姿态,从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回应:“嗯。”
听见对方的回应,安卡莉将房门拉开了一些,上前两步,开口道:“我觉得我的房间有些不对劲。”
她的鼻尖总是萦绕着一股奇特的花香。
起初以为是玫瑰的香气,可当玫瑰被理纳盒子收集起来之后,这股香气依然挥之不去。
更糟的是,她开始感到头晕,本想用光脑联系一下江祈的,却在此刻听见门外的声响,便暂时放下了手环。
江斯理听见对方这样说,没有犹豫,抬脚走进了她的房间,清朗的声线中带着低哑:“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的声音似乎与往常不同,安卡莉晃了晃发昏的脑袋,轻轻拍了拍额角,随后开始自我怀疑,难道那花香还影响了她的听觉?
安卡莉没有想太多,只是扶着床沿在床尾坐下,借着不明的光线望向对方。
“你没有闻到花香吗?”她问。
江斯理停下所有动作,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然而,什么都没有。
他侧目看向身旁的人,发现她胸口正急促地起伏着,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江斯理这才惊觉她的异样。
他急忙上前,半跪在她面前,眉头紧颦,伸手轻触她的额头。
温度明显高于正常体温。
想到她刚才提到的花香,江斯理意识到这两者之间可以存在关联,他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在这里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此刻,或许只有江祈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
但就在他起身的瞬间,一只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角。
安卡莉仰着头,眼眶中蒙着一层湿润的水汽,轻柔的嗓音带着依赖:“江祈。”
对方这副模样是江斯理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她就这样轻易地唤出了口,仿佛早已习惯江祈在她的身边。
他们之间的关系,远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亲密。
此刻的安卡莉确实难受极了,除了阵阵的头昏,她还感觉皮肤下泛起细密的痒意,像无数细密的伤口正在结痂,痒意从血肉深处渗出,找不到源头,也无法缓解。
江斯理缓缓蹲下身,将她轻轻拢进怀里,低声应道:“我在这里。”
就算她将他认作了江祈,他也不忍看见对方痛苦的神色。
这其中,确实掺杂着私心。
他贪恋这份本不属于他的亲近。
安卡莉将头埋在对方肩头,迎面而来的柑橘香气冲淡了些花香,缓解了她的一些不适。
这熟悉的气息让她恍惚了一瞬,但却始终记不起来源。
她不自觉用鼻尖轻嗅着,靠近他的颈间。
江斯理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身体瞬间僵住,心脏剧烈跳动。
“卡莉……”他哑着声音唤道,带着克制与无措。
听见自己的名字,安卡莉将手撑在对方的肩上,微微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