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怒意和不甘灼烧着他的理智,江斯理骤然握住了手中的玻璃杯,杯中的液体随之晃剧烈晃动,溅了出来,冰凉的酒液顺着他的指尖流到腕口。
“夺人所爱,这就是你所谓的分寸感?”他一字一句地说出口,连同之前的情绪一同控诉着。
江祈将杯中刚倒满的酒一饮而尽,辛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他的呼吸也在此刻沉重了些。
他承认,在这件事的处理上,他的手段并不光彩,对方的确可以从道德层面指摘他。
但,夺人所爱?
“江斯理。”
他的语调愈发沉重,让周遭的气氛更冷冽了几分。
“七年的时间你都没有把握住,你现在来说我夺人所爱?”
如果当初不是他的顾虑太多,犹豫不决,江斯理根本不会有任何的机会站在这里和他说这样的话。
有时候,江祈甚至有些庆幸那需要获取她好感的系统,如果不是这个东西强制他打破枷锁,不顾一切地去争取。
他想,他也许一辈子只能恪守在原地,做一个旁观者。
“那请问,你是用什么身份来劝告我?!”江斯理眼睛里的怒气更胜一筹。
他身体前倾,逼近江祈,声音里带着嘲讽的笑意:“她的暧昧对象?”
这句话好似在说:你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还不是一个没有任何正式身份,没有名分,连和他进行争执都需要小心翼翼避开,生怕惹她不快的暧!昧!对!象!
江斯理脸上那抹混合着愤怒和讥诮的笑,在江祈看起来碍眼极了,但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没有立场。
他没有资格嫉妒,没有理由去询问,甚至因为害怕引起她的反感和疏远,连此刻与江斯理的争执都需要避开她的注意。
江斯理的话没错,他只是……安卡莉的暧昧对象。
可,那又能怎么样?
这个身份和朋友的哥哥,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比起来,已经好上太多。
三年,五年,十年,他等得起。
江祈抬起眼,眼眸中带着冰冷的凝视,声音平稳却能轻易抓住对方的弱点。
“那你呢?”
他甚至不用多说什么,就能击溃对方脸上的笑意。
至少他还能与她有情感上的发展和可能,那江斯理呢?一个被定格在普通朋友的界限里,甚至还是被她亲口拒绝了爱意的普通朋友。
江斯理瞬间就读懂了他话里未尽的意思,被戳中痛处的他猛地站起来,杯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椅子因为他的动作向后摩擦着地面,发出扰人的噪音,打破了餐厅中安静的气氛,引得周围几桌客人一同向他投来目光。
而江祈依旧稳坐在原位,他没有抬眼去看周围投来的视线。
只是慢条斯理地拿起桌面上的纸巾,动作缓慢地擦拭着被溅出酒液打湿的掌心,不紧不慢,神色专注。
另一边的安卡莉正站在灯光明亮的洗手台面前,擦着自己白色毛衣上那块显眼的污渍,她的面上没有任何的不耐。
除了牛油果之外,还有一些深色的酱汁,晕染在柔软的白色羊毛衣上,她用湿纸巾擦拭了几下,污渍往边缘扩散了些。
眼见处理不了,安卡莉将手中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抬起头望向镜中的自己。
那处污渍很明显,眼下除了立刻换一件衣服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应急办法。
但她并不想为此特意让人送一件新衣服来,那实在是有些太麻烦了,反正这顿饭结束之后,她就可以直接回家,没必要为此折腾一番。
想到这里,安卡莉仔细冲洗了一下双手,擦干手上的水珠,转身离开了洗手间。
这时,她的光脑突然震动起来,发出持续的提示音。
安卡莉脚步一顿,走到洗手间外走廊一处相对安静的窗户旁,看了一眼光屏上显示的陌生号码,她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轻点了接听键。
瞬间,光脑那头传来一个语速极快的男声。
“请问您是安卡莉小姐,青山平117号的户主,对吗?”
安卡莉虽然有些莫名,但还是保持着礼貌答道:“对,请问你是?”
光脑那头,穿着印有'青山平物业'标识衣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117号别墅的院中,焦急地看着一股细细的水流正从紧闭的门缝下不断渗出。
他搓了搓被冷风吹得有发红的脸,对着光屏说道:“安卡莉小姐,我是青山平的工作人员。”
“夜晚有业主反映听见一声巨大的爆破声,经过排查发现您家里出现了严重的漏水情况,恐怕需要您尽快回来处理一下。”
空中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停了,只剩下那些纷纷扬扬的雪,并且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挂断了通讯的物业工作人员拢了拢身上黑色的羽绒服,看着117号门缝下不断渗出的水流和漫天大雪,忍不住嘶了一声,喃喃自语道:“看这样子,等到明天早上,这栋房子就会被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