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爹爹,好想你啊,娘亲都不陪我玩,你看,我这盏灯做得怎么样,能去参加我们小镇的灯魁赛吗?】
【爹爹,娘亲说,你是我们镇子的好几任灯魁,好厉害哦,我也想像爹爹你一样厉害。】
【爹,为什么,难道连您也要跟那些迂腐贪婪的妖人一道,杀了我炼器吗?】
【既然你们厌我,憎我,恨不得杀了我,那当初,为何要生下我!!!】
为何?
为何……
因为,爱啊。
当他知道若娴怀了他的孩子时,他是那样欣喜若狂。
他为了还未出世的他的孩子,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血替他做灯,有时候,连若娴都看不下去的嗔怪他,吃起醋,孩子还没出世他就对他那么上心在意,等出世了,她在他心里哪还有位置。
他多重视他的孩子,哪怕若娴怀了他三年,不听他的劝阻也想把他生出来,不就是因为看出他对孩子的在意和爱。
他爱他的孩子。
所以他不能,让他的孩子成为别人的傀儡,成为别人报复人妖两族的工具。
【混血种,必须死。】
【乌苍因为余水仙的消失已经疯了,邓青,我们不能成为乌苍手上报复人妖两族的兵刃。】
余水仙,消失?
那现在,
“你又为何回来!!!”
邓青猛地暴起,欲对余水仙下手,卫殊及时挡在他身前,刚聚起妖力,就见邓青身体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垂下眼,就见胸口从背心探出了一只鬼爪。
是邓喜。
这是邓喜,油尽灯枯的最后一招。
“呵呵,呵呵呵……爹,娘,喜儿……”
为你们,
报仇了。
……
邓青跟邓喜双双死在余水仙面前,场面有几分悲壮,也有一些惨烈。
可余水仙却没有卫殊想象中的伤心难过,仿佛,死在他面前的并不是昔日旧识,而是两个陌生人。
不过事实上,邓青于余水仙来说也确实没有熟稔到让他为他哭丧的程度,他顶多对祖孙相残这一场面有些唏嘘。
余水仙更介怀在意的,还是邓青认出他后恨不得杀了他的态度。
很奇怪,还有他对乌苍的恨,也很奇怪。
乌苍,乌苍,乌苍,这五百年里,你到底还做了什么。
“莫城,还呆吗?”卫殊问了一句。
余x水仙没好气地撇嘴:“你看这俩人这样,我还有留下来的必要吗?”
本来余水仙是来找邓青解惑的,顺便看一眼所谓的鬼胎混血,结果谁知道,原来的疑惑没解决,反倒揣了个更大的回来。
不过莫城余水仙还是留着逛了两天的,这两天他主要是偷摸进城主府,找着邓青的祠堂。
邓青这人的脾性,余水仙哪怕跟他接触不久也了解不少,为人冷淡,寡言少语,但算得上君子。
君子重义。
所以为了大义,邓青残忍杀害儿孙似乎也并不难理解,可他既然那么痛恨混血种,又为什么会在祠堂里替他们立着牌位。
余水仙找到了邓青立在城主府里的祠堂,也很小,跟司马临风那边的差不多大小,方寸见地,简约的、打了油蜡的供桌上摆着整整齐齐的几个牌位,从上到下,满打满算就八个。
文若娴一个,他的儿子一个,他的儿媳一个,他的两个孙子,两个孙媳,再一个重孙,也就是邓喜的牌位。
但供桌下方还有一个没写名的,牌面光滑油亮,像是常被人用指腹摩擦,硬生生用活人身体的油分润开的。
余水仙猜得出来,这是邓青给自己准备的。
不过他寻摸了好几圈城主府,愣是没在里头找到任何跟自己相关的东西。
一时间,余水仙不知道自己是该失落还是庆幸。
有点友尽的冲动。
不过想想,邓青已经尽了,这点微薄的友谊,也没什么好搬上来说的。
“失望?”
“没有,就是有点奇怪。”
余水仙是肯定不会承认的。
“奇怪什么?”
“既然乌苍能让三春城的司马临风至今都供奉着我的画像,没理由会放过邓青。”
“莫城,是后建的。”
“你不懂,虽然邓青跟我们情分不深,但他欠着我们一个情,乌苍要是真有所求,他不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