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随时都可以在三春城留下。”司马临风后撤了一步,向余水仙恭敬一躬身。
“我现在,还不能留在这里。”余水仙还有太多问题需要解决。
“您是要去妖境吗?”
余水仙嗯了声。
司马临风了然:“妖族首领詹合欢昔日也确实是人皇乌苍的挚友,您前去拜访,理所应当。但那两个混血种,恐怕并不适合跟着您过去。这一届的奇门争斗赛,可就在鹤山附近。”
“我会让他们小心。”
司马临风知道劝不动余水仙,只能道一句保重,“若真有事,尽管来三春城。”
余水仙道了谢。
他说是说急着去妖境,但还是在三春城待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他把三春城逛了个遍。
卫殊跟在他身边。
乌苍其实在三春城做了很多部署。
除了中心街的石像,城主府的画像,他在所有隶属人皇旗下的店铺牌匾上都留下了水仙花的刻印。
只是,让余水仙心口酸涩堵胀的是,水仙花是黑色的。
他有问过店家为什么他牌匾上的水仙是黑色的,店家是个八十多的老人,说话有点迟缓,但记性还不错,对这点记得比他曾孙的名字都牢。
他说,人皇说他的妻子是黑色的水仙。
他也笑,这世间,哪来黑色的水仙。
“只是人皇也不知从何处寻来的,真有那么一把子黑色水仙花。”
水仙花哪有黑色的,所谓的黑色水仙,实际是用鲜血浇染而成。
正因如此,当初江别冠见到乌苍,见到他肩头的黑色水仙才会失色成那样。
谁能想到,当年最仁善的乌苍,竟也有杀人不眨眼的一天。
将一朵花完完全全浸染成黑色,这得多少鲜血灌溉,才能让其不褪色不变色,永远保持着最新鲜的黑色。
余水仙不是傻子,怎么会想不到这里头的关窍,正因想的到,他才更难受。
【水仙是什么颜色的?】
【黑色,独一无二的黑,天下最好看的黑。】
独一无二。
由鲜血浇灌成的黑,算是天下无双、独一无二了吧。
……
余水仙去了雪妖一族所在的薛家庄。
卫殊瞥了他一眼,动了动唇,还是一言不发地跟着过去。
薛家庄比五百年前昌盛太多,人也多了不少,就是他们的族长薛牧不在,说是应邀去了湖城做评委。
薛老爷子还活着,这让余水仙意外又在他意料中。
雪妖一族待人和善,若不是五百年前乌家不分青红皂白派人屠戮,他们的规模只会比现在更壮大。
不x做恶,不沾血,顺顺当当活个几百年对妖来说,算得上是稀松平常,更何况他们严格意义上算不得妖,而是精灵。
薛牧不在,薛家庄暂由薛鸮坐镇。昔日那个冲动的少年郎如今已经长大成人,成熟稳重,果敢英武,手底下教出来的子弟也是一等一的好手,一个个都在准备着阵前磨炼,等过几天就去湖城参加奇门赛。
薛鸮乍一听门人来报,还以为是听错了,是有人在拿余水仙开玩笑,差点没让人出去把假冒余水仙的人揍一顿。
但等他真的出来了,看到那张熟悉得仿佛在这五百年里一笔一划、一遍一遍深深印刻到他灵魂的脸,先前那些暴虐愤怒的情绪一下烟消云散。
“小水仙……”薛鸮踌躇地站在门槛边,几乎不敢去认。他高兴,激动,却也近乡情怯。
他怕是他的错觉。
当年乌苍来到三春城,也曾来过薛家庄。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时候万念俱灰、不见一丝活人气息的乌苍的模样。
仿佛失去了余水仙,乌苍也成了行尸走肉。
那双充满暮色的黑眸,深沉冰冷的吓人。
乌苍过来就是询问他是否还记得余水仙,那双沉沉的眸子死死盯着他,仿佛只要他说出一句不如他意的内容,他就会杀了他。
可那只可爱的小鸟妖,那只他最亲近的小鸟妖,他怎么可能忘记。
从此,薛家庄的祠堂里也多了一副画像,余水仙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