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唐徊,他洗漱完了,脖子上搭着毛巾,极短的头发根根分明的立着,还往下滴着水。他光着脚趿拉着拖鞋,听声音,脚上的水也没擦。
宋清叙小声说了句:“都感冒了还不擦头发。”
唐徊放盆的手一顿,把洗干净的袜子搭在暖气片上,用毛巾一面擦头发,一面说:“你脸红了。”
宋清叙闻声抬头,看了看四周都在低头写作业的同学,又看了看站在他身边的唐徊,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是在说我吗?”
唐徊点了下头,“你的脸,比刚才红。”
李凯也看过来,惊奇地说:“是哎!你脸怎么那么红啊宋哥?”
宋清叙摇了摇头。
另一边,王海说:“有些南方人不习惯北方的暖气,到家里就脸红,我小姨就这样,就是热气熏的。”
唐徊直接拿起药盒,却倏地一顿,先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然后把抠出来两粒药,放在手心里递给宋清叙,“你发烧了,吃了。”
“我发烧了?”宋清叙更懵了,正要摸自己的额头试温度时,一只带着几分寒意的大手就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唐徊用手背感受宋清叙额头的温度,另一只手则放在自己的额头上,感受着自己的。
不一会儿,他放下手,点了下头。
“对,你发烧了。”
说着,又把手心摊开,让他吃那两粒胶囊。
宋清叙有点懵,先前还只是有一点点头晕的脑袋,这会儿大概因为终于被人发现了,所以如婴孩一般迫不及待大闹起来。
眩晕感一阵一阵袭来,宋清叙感觉眼前的东西都有点晃。
他也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唐徊一说,他就突然就开始难受了。就好像,被人关注了就想让他多关注一点一样。
宋清叙又甩了甩脑袋,想把这些没头没尾的胡思乱想甩出去。
他捏起那两颗胶囊送进嘴里,才想起来自己没水,眨巴着大眼睛懵懵地看向唐徊。
唐徊叹了口气,从床底抽出一箱矿泉水,拧开瓶盖递过来。
宋清叙也没接,就着他的手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水,把胶囊咽了。
唐徊薄唇微张,显然要说什么。
宋清叙疑惑地看过去。
他却摇了摇头,把瓶盖拧紧扔到了宋清叙的床上。
“你没有作业,早点睡,明天我和你一起走。”说着,他拉开椅子坐下,也开始写作业。
“为什么啊?”宋清叙还没反应过来。
这下轮到唐徊疑惑地看着宋清叙,“你不是六班的?”
哦对,李凯说了,唐徊是六班的,和他同班。
宋清叙拉好书包拉链放在空着的桌子上,爬到自己的上铺盖着被子躺好,不一会儿就觉得有点犯恶心,只得又起来把李凯给的牛奶喝了。
他再次躺下,呆呆地看着看着宿舍上方的灯管。
忍不住又开始胡思乱想。
他们为什么看起来有点排斥唐徊?唐徊的爸爸做了什么?唐徊……
唐徊究竟怎么知道他发烧了的?
最后一个问题直到他后来转回上海,不对,是直到现在都没有答案。
ws训练室的灯光下,宋清叙莫名又想到了这个问题。
游戏已经结束,等了将近十分钟还没排到新对局,宋清叙看了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无聊得直打哈欠。
再扭头一看旁边的唐徊。
这人正玩着ez,身上挂着猫,越过了半血的一塔直接打到了二塔前面。
“打rank也这么凶啊。”
宋清叙笑着说道,上扬的尾音像是某种毛茸茸的尾巴,直搔到唐徊的心里。
唐徊的手一抖,差点直接把闪现按了。
他带着猫咪回城,一把小短剑买了又撤回,反复三次,猫咪都pin信号了,他才走出泉水。
唐徊直接把路线定在自家一塔下面,看着伊泽瑞尔慢腾腾地走着。
他抿抿嘴唇,状似无意地问:“你想和谁见面?”
宋清叙一愣,不知道他这没头没尾的是在说什么,随手又揉了一把发痒的左眼。
“什么和谁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