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满口答应,但晚高峰却是实打实的,一路走走停停,宋清叙的思绪也跟着停停续续。
到小区门口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宋清叙礼貌道谢,下车后站在门口看着眼前隐藏在黑暗中的小区大门。
他记得楼号和门牌号,但记不清方位了,正打算找个人问问,一转头看见唐徊从马路对面过来。
憋在宋清叙喉管里的气这时候顺了出去。幸好,幸好唐徊没生病。
在南方很少见到唐徊这种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所以无论是在赛场还是基地,亦或者是出去玩之类的,唐徊总是鹤立鸡群的那个。
再配上那双冷傲的眼眸,很少有人会不感到悸动。
但现在,早春寒冷的天气里,新月高悬,东北风吹得人鼻腔发痛。唐徊却穿着短袖,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缓慢而坚定地走过来。
身高和这座城市完美相融,像水培的树木忽然被种进土壤,根系肆意生长,让枝叶更加繁茂。
正如四年前初见,同样衣着单薄,同样面容冷淡。
宋清叙的心也和当初一样,猛地乱了节奏。
好吧,宋清叙想,没直接回上海的选择是对的,因为唐徊虽然没生病,但看上去很难过。
他已经决定给唐徊一个结果,那现在他就应该保证唐徊的生理和心理健康。
臂腕上的外套自上午起就没拿下来过,早已经沾染上宋清叙的体香,当那件衣服被宋清叙披在唐徊肩上时,唐徊漂浮一整天的心稳稳落地。
唐徊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你怎么来了?纪沉告诉你的?你冷不冷?饿不饿?”
宋清叙被揽进冰冷的怀抱,鼻子狠狠撞在唐徊的肩膀上,眼里登时疼出生理泪水。
“许你来办事不许我来?对,纪沉告诉我的,你的事我居然要从外人嘴里知道,你最好反省一下。我再冷也比你暖和,你多厉害啊,把自己当火男玩儿,有种你冬天也穿短袖回来。我也不饿,气都气饱了。”
宋清叙挨个回答着唐徊的问题,没忍住狠狠捏了一把唐徊的腰。
“说走就走,你把我叫醒,难道我会不让你走?”
宋清叙怒目圆睁,埋怨地看着唐徊。
唐徊却笑了,低声道:“不怕你拦着,怕你撒娇。你一撒娇,我就没办法了。”
“不是我说兄弟们,谈恋爱能不能进屋再谈,跟这儿搂搂抱抱也不嫌冷?”纪沉快步过来,对宋清叙礼貌一笑,“我说刚才唐徊怎么跑出来了,原来是看见你了。”
宋清叙脸颊泛起红晕,从唐徊的怀抱里退出来,对纪沉点了点头,又疑惑地问:“看见我?我坐车来的呀。”
怀里没了软玉温香,唐徊按捺住心底的不满和空虚,老实解释道:“嗯,你开着车窗,我认出来了。”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又是在车里,唐徊这都能看清,不得不佩服他的动态视力。
纪沉拍了拍唐徊的肩膀,“怎么说,出去吃顿饭还是回家?”
唐徊把塑料袋塞进纪沉怀里,“你自己回,我带他出去吃。”
纪沉闻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唐徊。纵使早就知道唐徊是个有了老婆忘了兄弟的,他还是难以接受。
“不是哥们儿,要不是我你就得苦哈哈吃泡面,你能看见宋清叙?”纪沉满脸失望,“不行,不管你们吃什么我都去!”
唐徊刚要开口,就听见宋清叙道:“你别听他胡说,吃饭肯定要带你的,说起来我们还没一起吃过饭。”
“哎你别说还真是,走走走,这饭我吃定了!”说着,纪沉把两个袋子塞回给唐徊,揽着宋清叙的肩膀就往前走。
唐徊别无他法,知道宋清叙这是在撒娇闹脾气,也知道纪沉此举的目的。他既不可能拒绝宋清叙,也没办法拒绝哥们儿的好心,只能跟上。
他快走两步,敲掉了纪沉的胳膊。
“你别抱他。”
纪沉回头看他一眼,“哥们儿我是直男好吗?我是直男!”
宋清叙冷笑,“你跟他说这个干嘛,他管天管地,还管别人是不是直男?”
纪沉随口附和:“就是就是,太过分了吧!”
唐徊:……
没办法,这事怪他。犯了错就要立正挨打,好好承认错误,才能不让宋清叙再为他难过。
三人往前走了一段,眼见有家铜锅涮肉正开着,便进去了。
虽说冬天吃羊肉才正好,但现在树都发出来多少芽,冷得要命,吃点羊肉正好暖暖身子。
三个人都是一天没吃饭,光羊肉就点了三斤多,还有各种配菜。不仅摆满了桌子,连放食材的架子都满了。
唐徊进了屋也没脱外套,把袖子撸到小臂,去给宋清叙调蘸料。
宋清叙乐得有人帮忙,正好拉住了纪沉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