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祁清依然在床上安静地睡着,江临渊下意识放松了口气,他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轻轻地去拍祁清肩膀:“清清?清清,该醒了。”
“起码起来吃个晚饭?”
祁清闭着眼睛,对江临渊的触碰没有一点反应。
江临渊的手指发麻,不祥的预感的轮廓愈发清晰,下一秒他用力摇晃对方的身体,对方没有醒来,只有不受控制的脑袋跟着江临渊的手一起晃动着。
但是祁清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陈均——!陈均——!”江临渊怒喝着叫管家的名字,声音甚至带着濒临破碎的绝望,“叫医生!立刻!马上!快叫医生!”
陈均从来没有见过江临渊如此不受控的时候,他也立刻紧张了起来,连忙应了声“是”,立刻开始调度,让江家的私人医生马上过来。
不过三分钟的工夫,江临渊的家庭医生以及护士们马上带着自己的检查工具赶到了祁清的房间,后面还跟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探头探脑的江明轩。
他刚冒出一个脑袋尖,就被自家舅舅的表情就吓得缩回了自己的脖子。
这……这是怎么了?
医生也干脆利落,立刻用自己的所有道具给祁清做了一个全方位的检查。
各式各样的机器嗡嗡作响,整个房间都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
医生看着各式各样的检查数据,没说话,冷汗却已经从自己的额头上落下。
他知道没办法隐瞒,只能战战兢兢地汇报道:“祁先生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他似乎也知道这个回答有些站不住脚,毕竟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很难在这么多人的围观,以及各种机器的一路检查之后依然保持着婴儿般的睡眠。
于是他只能汗流浃背地寻找原因:“最近祁先生有没有熬夜?大概是最近太累了,考试结束,通宵游戏之后都有可能出现类似的症状。”
“你在说笑话吗?”江临渊冷笑着这么说,他抬起头,眼白都被愤怒烧成了一片血红,“他躺在这里!叫不醒!动不了!像个活死人!你跟我说没问题?!”
他一把扯过无辜医生的领子,把对方往身后的墙上一掼,听诊器、药瓶哗啦啦散落一地。
医生被这样的一双眼眸吓得说话也变得更加急促了。
“我的建议是可以打营养针,然后观察两天试试看——”
“两天之后如果还没有任何变化,可以考虑送祁先生去医院再做一个全身检查。”
“不过您不用担心,其他的指标没有任何异常……您不用担心植物人之类的情况。”
医生的声音骤然拔高又放松,看着面前盛怒的雇主语气也慢慢缓了下来。
似乎想用自己的语气来安抚对方。
不知道是医生的哪句话突然触发了江临渊的神经,对方突然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放松了下来。
“植物人。”江临渊松开了手,神情有片刻的恍惚。
趁着这个间隙,一旁聪明的管家立刻手疾眼快地把医生扶起来,带着对方往房间外走,嘴里满是安抚之词,以及对对方这个月奖金的肯定。
祁清的房门再一次关上,隔绝了外面管家和医生渐行渐远的声音。
寂静重新笼罩,只剩下江临渊默默地坐在房间里,他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眼神失焦地看向前方,最终目光缓缓地落在了祁清的身上,他伸出手触碰对方,对方的身体还是如同记忆中一样温暖。
可是江临渊只觉得自己摸到奇妙的冰凉。
只有江临渊知道他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对方的出现格外突然,不合常理,又不明白来意。
就像是一阵风,他抓不住。
江临渊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祁清的脚环上,脚环上一圈淡蓝色的电子环依然在散发着微光。
所以到头来……这些东西也只能扣住祁清的身体,没办法扣住对方那风一样灵魂。
江望昀一连几天都在医院。
虽然学校里也会来人时不时看看,但是和江望昀留在这里的时间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他的目光落在一边的祁清身上。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祁清这几天就能自行苏醒。
青春期的少年疲惫地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好在医院里人不多,江望昀能够在隔壁的床位上好好睡上一觉。
江临渊的妈妈也很快走了进来,她蹑手蹑脚地要开门,像是害怕打扰了正在沉睡之中的祁清,看到江临渊便用口型对着他喊了一声:“儿子。”
江临渊抬头看到了自己的妈妈。
江妈带来了一个保温桶,她把这东西放在了中间的小桌板上,然后默默地拧开盖子:“我给你带饭来了。”
保温桶甫一开盖,鸡汤浓郁的香气和医院的消毒水味混合在了一起,江望昀吸了吸鼻子,下意识吞了口水。
他立刻动手开始喝汤,但眼神还是眼巴巴地盯着病床上的祁清看:“到底什么时候能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