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愈沉吟许久,终于想起自己曾在何处听过。
你们可还记得我曾在清明寒食提过的那件事?
彼时,他们三人还不曾认识元稹与白居易,这话自然是冲着刘禹锡和柳宗元说的。
后者点头不语,倒是刘禹锡快人快语,直呼:我记起来了!
你不是说要去问一问的么?可问出什么结果不曾?
韩愈向元白二人缓缓道:先前我听这名便像是京兆杜家出来的人,后又去问过,他家开春后新生的十三郎,正是大名一个「牧」字。
如此,倒也能对上了。
元稹笑叹:能被后人推崇,可见文才。只可惜这位十三郎如今还在襁褓之中,也不知咱们还有没有见到他声名大噪那一日的机会呢。
话到最后,竟隐约有了几分伤感。
白居易听不得这句,随口岔开:旁的不说,我只关心一样待他长大以后,可会如我们一般,莫名冒出个百代成诗?
他的好奇让人不由生出隐隐期待。
【再三提及杜牧,不仅仅是姜夔作为后来者的致意,更因在杜牧笔下,描摹刻画出了最繁华、最惊艳的扬州形象。】
【即便如此,就算是杜牧这样的大才子,如果故地重游,看到今日的扬州,恐怕也无法用自己的生花妙笔,写出曾经的惊艳文章了吧?】
【当然,正如另一位大诗人,同时也是杜家前辈杜甫曾经说过的那样: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纵使扬州城早已天翻地覆,但与杜牧诗文一同延续至今的,还有二十四桥,还有桥上明月。】
【可冷月无声四字用得实在蹊跷。】
【月亮毕竟不是人,本来就发不了声,再特意强调一句,又是为什么呢?】
心绪凄迷,不过借月抒情而已。
一直安安静静端坐在一旁的李贺冷不防出声,引得众人纷纷瞧他一眼。
至高至明日月,古往今来皆如是。
他混不在意,接着用了前人《八至》诗里的一句,又道:同一轮明月,贯彻古今。
两相对比,才更显今昔变迁,物是人非。
或许是性格如此,李贺对此类微妙情绪向来很能洞悉,就连体察也比别人来得更快一些。
对于这个问题,文也好最终还是没有给出一个固定答案,而是顺水推舟地停在这里,作为固定的开放式问题,留给观众们自行思考。
她的目光锁定在了最后一句:
【所谓红药就是芍药花,别说是现世还有很多人会混淆。就连在古代,人们往往也并不能准确区分出芍药与牡丹的区别。】
【否则,牡丹花那个木芍药的别名,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不知道诸位有没有过和我一样的困惑。】
在提了一嘴芍药与牡丹之后,文也好忽然调转话题:
【在初读这首词的时候,我就产生过困惑。】
【桥边明明种什么花都可以,为什么姜夔偏偏就要把芍药拿出来说呢?】
没准儿人家二十四桥桥下,种的就是芍药花呢!
白居易煞有介事道。
对于这种观点,文也好显然也很认可:
【的确,或许姜夔就是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看到什么就老老实实地写什么。所见即所得嘛!】
【当然,如今更被大众所认可的看法则认为,红芍药是当年扬州盛极一时的名花,姜夔是在拿今日之扬州与其做对比。】
此言在理。
元稹赞同:红芍与冷月,一绚烂一清寒,十足鲜明。
可我瞧着,小娘子的样子,像是哪种说法都不赞同呢。
柳宗元轻笑。
如他所言,文也好果然提出了新的理解:
【无论是芍药还是牡丹,毫无疑问都是灿烂明艳至极的花。而它们的代表性王朝,我们很容易就会想到盛世大唐。】
【只看这一句,或许诗人的确意在点明二十四桥旁的芍药花开无主。但焉知不是以花叹惋:如唐朝那样万国来朝的盛世,也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呢?】
【这一句虽然没有化用前人诗句,但也并非全然无稽可考。而头一个这样写诗的,也是大家的老熟人了。】
文也好笑道: